山本握刀的手再次收紧。
陆长风站得太近。
近到他只需要向前一步，军刀便能刺进身体。
可刚才连续交锋的结果，让山本不敢轻易出手。
四周都是幽灵特战营的人。
和尚守在左侧。
老兵封住右侧。
陈默带人堵死后方。
高处还有独狼的枪口。
山本就算能够逼退陆长风，也没有机会冲出包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死眼前这个男人。
“陆长风。”
山本缓缓挺直腰背。
“我的部下已经全部战死。”
陆长风道：“他们是被击毙。”
“这没有区别。”
“有。”
陆长风看着他。
“战死，是为了守自己的国土。”
“你们拿着枪进入中国，杀害中国百姓，只是该死。”
山本脸色发沉。
“胜利者当然可以决定如何评价失败者。”
“可我仍是帝国军人。”
“我要求与你进行最后一场单独决斗。”
和尚听见这句话，直接骂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
“你带这么多人摸进营地，想杀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提单独决斗？”
“现在人死光了，跑不了了，倒想讲武士尊严？”
周围士兵也冷冷盯着山本。
“什么狗屁尊严！”
“侵略者还想挑死法？”
“刚才是谁让部下送死，自己躲在后面看？”
山本没有理会周围声音。
他始终盯着陆长风。
“这是战士之间的决斗。”
“你如果拥有真正强者的荣誉，就不该拒绝。”
陆长风问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提要求？”
“我可以放下军衔和身份。”
“只以一个武士的名义挑战你。”
“武士？”
陆长风扫了一眼四周。
营部内外到处都是日军尸体。
那些人死前，有的想冲出去，有的还在执行山本的命令，有的则被他当成牵制火力的弃子。
“你让部下在外围送死，自己来找我。”
“打不过，又把地形、埋伏和火力当成失败理由。”
“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才想拿武士的名义给自己留点体面。”
“山本，你不是武士。”
“你只是个输了以后不敢认的侵略者。”
山本呼吸骤然加重。
“你侮辱帝国军人的荣誉！”
“侵略者没有荣誉。”
陆长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更没有资格从中国军人手里要体面。”
苏婉儿站在外围，目光落向山本左侧衣下。
那个防水文件袋依旧贴在他身上。
刚才从碎石坡滚落，又撞上外墙，文件袋都没有脱落。
山本说着决斗，左臂却一直有意无意护住那处位置。
“周围保持警戒。”
苏婉儿开口提醒。
“他还没死心。”
和尚立即转头。
“哪里有问题？”
“山本一直在观察陆长风身后。”
苏婉儿盯住山本。
“他提出单独决斗，不只是为了所谓的尊严。”
“还在找陆长风分神的机会。”
和尚冷笑一声。
“老子就知道这小鬼子没安好心。”
他抬手指向周围。
“都听见没有？”
“看住所有方向！”
“谁都不准乱动，也别给山本留半点空子！”
“是！”
外围人员迅速调整站位。
所有人都与交战区域保持距离。
山本想利用其他人的动作吸引陆长风，已经没有机会。
楚云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山本说得越像回事，越说明他还想翻盘。”
副官问道：“他已经伤成这样，还能怎么翻？”
“杀陆长风。”
楚云明沉声道：“只要陆长风死，他就算立刻被乱枪打死，也能给自己的失败找回一点价值。”
“所谓单独决斗，不过是让陆长风降低戒备。”
副官看向场中。
“陆长风会答应吗？”
“他已经给出答案了。”
陆长风向前半步。
“你想动手，可以。”
山本胸口微微起伏。
“这便是接受决斗？”
“不是。”
陆长风看着他手里的军刀。
“是处理最后一个敌人。”
山本咬牙道：“你不敢承认这是公平决斗？”
“公平？”
陆长风反问。
“你带着整支特战大队进入中国的时候，和被你们杀害的百姓讲过公平？”
“你的人端着枪摸进营地，准备斩首的时候，和我的士兵讲过公平？”
“你的计划失败，部下死完，现在才想用一句公平换来尊重。”
“你配吗？”
山本脸颊不断抽动。
陆长风没有给他继续抬高自己的机会。
“你不配谈条件。”
四周一片安静。
这句话落下，山本最后想保住的东西也被当场撕碎。
他原本想用武士决斗，让这场死亡看起来像两个强者之间的交锋。
哪怕战败，也能把特战大队的覆灭说成技不如人。
可陆长风根本不接受这套说辞。
没有荣耀。
没有条件。
也没有值得尊重的身份。
山本只是个应该被处理掉的侵略者。
和尚听得胸口畅快。
“营长说得对！”
“你们小鬼子杀进中国的时候，怎么没问中国人答不答应？”
“现在想死得体面，晚了！”
老兵也冷声道：“欠下的血债，不是摆个架势就能洗干净。”
山本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已经无法靠言语夺回任何主动。
连续战败带来的屈辱、部下全军覆没的打击，再加上四周毫不掩饰的蔑视，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陆长风！”
山本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右脚猛地蹬地。
军刀直刺陆长风胸口。
这一刀只是掩护。
接近的瞬间，山本手腕立即转动，刀锋由刺变挑，直奔咽喉。
同时，他左手猛地向前抓去。
不是抓陆长风的手腕。
而是抓向衣领。
只要能把人向前拉半步，刀锋便能划开喉咙。
山本已经没有保留。
脚下、腰部、肩膀和手臂同时发力。
速度比刚才碎石坡上的最后一击还快。
“营长！”
几名士兵同时握紧枪。
和尚也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
苏婉儿却立即开口。
“别动！”
“守住位置！”
山本等的就是外围出现变化。
一旦有人抬枪或者靠近，陆长风的视线便可能偏转。
可苏婉儿一句话压住了所有人。
没有人开枪。
也没有人干扰。
陆长风的目光始终停在山本身上。
刀锋已经到了咽喉前。
陆长风向左侧迈出半步。
不是后退。
而是迎着军刀贴近。
山本的刀从他颈侧擦过。
左手也只抓住一片空气。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山本瞳孔猛地收缩。
军刀适合劈砍和突刺。
可一旦被陆长风贴进双臂内侧，刀锋便失去了足够空间。
他立刻抬膝撞向陆长风腹部。
陆长风右腿向内一顶。
两人膝盖撞在一起。
山本右腿当场被压回。
他想抽刀后退。
陆长风左手已经扣住他的右臂。
没有抓手腕。
而是直接按住肘关节。
山本向后拉扯，手臂却像被铁钳锁死。
陆长风平静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所谓决斗，就这点东西？”
山本脸色大变。
他猛地低头，用额头撞向陆长风鼻梁。
陆长风只是偏了一下脑袋。
撞击再次落空。
山本还想转身。
陆长风的右拳已经从两人之间抬起。
距离很短。
没有夸张的蓄力。
可拳头抬起的一刻，山本本能感到死亡逼近。
他急忙把左臂挡在胸前。
陆长风却突然松开扣住他右臂的手。
山本失去控制，身体向后晃动。
胸口随之彻底暴露。
下一刻，陆长风一拳砸在山本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