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在特高课大楼的心脏位置轰然炸裂!
整座坚固的双层青砖建筑在刹那间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有一头被囚禁千年的狂暴凶兽在此刻彻底挣脱了枷锁!
第一声爆鸣来自一楼的机要档案室。
预先安置在承重墙角处的c4塑胶炸药瞬间释放出炽热狂暴的能量,将整面厚达半米的花岗岩防爆墙轰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隆!轰隆隆!
连续的爆炸宛如滚滚闷雷,在建筑内部呈链式疯狂蔓延!
地下室入口处的承重立柱在数千度的高温与冲击波下瞬间粉碎,整座大楼的天花板像折断的饼干一样大片大片向下坍塌!
冲天的赤红色火光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自所有破碎的门窗中疯狂喷涌而出,将平安县城原本漆黑沉寂的夜空照耀得一片惨白!
“纳尼?!这是什么威力?!”
刚刚从卡车上跳下来的日军宪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地动山摇震得东倒西歪!
“趴下!快隐蔽!”
带队的日军大尉惊恐地尖叫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眼睁睁看着整栋坚固森严的特高课主楼,在火光中寸寸龟裂、哀鸣、崩塌!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燃烧的碎木片、碎砖块和炙热的铁皮,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死亡风暴,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停在巷口最前方的第一辆日军卡车被气浪正面掀飞,重重侧翻在路旁,车厢里的日军士兵被滚落的碎石和烈火压在底下,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
外围赶来增援的日军宪兵完全被这股末日般的爆炸阻断在火海之外,通道被烈火与瓦砾死死封锁,根本没有任何冲进去的可能!
整座特高课,彻底沦为了一片熊熊燃烧的人间炼狱!
而后门处的巷道内,狂暴的气浪同样席卷而来!
热浪翻滚,浓黑的烟尘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遮天蔽日地压向后巷。
在起爆按钮按下的万分之一秒,陆长风便凭借着【危机预警】带来的极致感知,猛然转身,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将苏婉儿彻底护在了怀中!
“低头!”
陆长风低沉的怒吼被狂暴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他双臂骤然发力,将苏婉儿整个人死死压向后巷凹陷的死角墙根下!
狂暴的冲击波携带着滚烫的风压,狠狠撞击在陆长风坚实的后背上。
黑色作战服被高温烤得发烫,几块崩飞的碎石砸在他的肩胛骨处,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但他那挺拔的身躯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山岳,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连半寸都没有向后挪动,将所有的危险、烈火与飞石,尽数挡在了自己的体魄之外!
怀中的苏婉儿,在巨大的气浪震荡中,本能地收紧了双手,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扑入了陆长风宽阔温热的胸膛!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贴近这个男人。
没有试探,没有伪装,没有隔着算计与利益的防线。
隔着单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听到陆长风胸膛内那颗强大、沉稳、犹如战鼓般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
在周围地动山摇、烈焰焚天的毁灭景象中,那平稳的心跳声,却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
长久以来,她一个人在敌后刀尖上行走。
她是代号“风筝”的王牌,是商会里八面玲珑的大小姐,是无数人眼中冷静从容、算无遗策的地下党中枢。
可是没有人知道,每一个深夜,她都要独自面对死亡的阴影、同志的牺牲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背叛。
她不能累,不能哭,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软弱。
直到这一刻。
身后的特高课在烈火中化作飞灰,身前的男人用血肉之躯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晴空。
苏婉儿的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陆长风精壮的腰身,脸颊深埋在他散发着火药与汗水气息的颈窝处,将他抱得极紧、极紧,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她削瘦的肩膀在微微轻颤。
陆长风原本紧绷如铁的手臂,在感受到怀中女子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时,动作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身上还带着冰冷的水汽,长发凌乱地贴在颈边,那张平日里写满矜持、精明与从容的绝美面庞,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依恋与后怕。
在这个残酷动荡的时代里,多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多少并肩作战的战友转身便化作了黄土。
而怀里的这个人,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抢回来的。
是他在这片冰冷残酷的乱世中,唯一愿意用性命去守护的柔软。
陆长风眼底那股冻结万物的杀戮寒芒,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他没有推开她。
下一秒,陆长风伸出自己结实有力的双臂,自苏婉儿单薄的背脊处缓缓收拢,将她更深、更稳地按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大手宽厚而温热,轻轻扣在她的脑后。
他在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明确地接纳了怀中女人的全部感情。
漫天的火星自夜空中徐徐飘落,宛如一场盛大而凄美的赤红暴雨。
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让无数地下党志士饮恨、让整个华北地下谍报网谈之色变的日军特高课魔窟,正在剧烈的连环爆鸣中寸寸塌陷,化为一片彻底失去追击能力的焦黑废墟。
瓦砾在燃烧,烟柱直冲云霄。
炽烈的火光越过残破的砖墙,将整条幽深逼仄的巷道映照得通红透亮。
火光映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