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已经崩塌大半的投影，竟然重新聚拢了永恒神光。
连被混沌逆炎烧出来的缺口，也被他主动留在了法相之中。
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为了宽恕众生，宁愿承受反噬的永恒圣者。
刚刚看清神庭真相的那些神将，一时间竟然又有些迟疑。
他们以为永生母脉被斩断之后，真祖应该恼羞成怒。
可是现在，真祖没有报复，也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把一只手按向了神庭核心。
“秦少凡，本祖已经给过你机会。”
“既然你们认定，永恒神庭的庇护是掠夺，那本祖便不再庇护你们。”
“从此刻开始，神庭不再抽取三百七十二座宇宙的一丝本命，也不会再干涉你们的生死。”
“你想要自由，本祖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第一重天与第二重天之间的残余通道，竟然主动断开了。
紫嫣儿立即催动九层空间，想在通道消失之前锁住神庭坐标。
可是这次断开的不只是一条路。
第一重天之上，从第二重天到第八重天，所有空间维度同时收缩，随后从永恒祖境的整体结构中彻底消失。
是神庭核心直接放弃了这八重天与第一重天之间的全部联系！
只要神庭还保留一条通道，第十二层战塔就能沿着通道继续核验。
如今真祖竟然把八重天一起斩下，等于为了困住秦少凡，直接舍弃了神庭外围大半疆域！
这样的代价，连天人族残魂都没有想到。
“真祖，第一重天还有神庭外库！”
“八重天之间还有数千万仙籍修士！”
“不能断啊，我们还在这里！”
他们以为自己仍然属于神庭，所以神庭不会放弃他们。
但是永恒真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这些人可以依靠南天门的时候，就是神庭贵族。
现在他们被钉进罪人碑，不能再为神庭提供任何价值，自然也就没有被救回去的必要了。
紧接着，第二道永恒法则从核心层降下。
这道法则没有攻击秦少凡。
它绕过第十二层战塔，也绕过三百七十二座宇宙，直接切断了这片区域与外界所有灵气的联系。
万界本源刚刚从永生母脉倒流回来，下一刻就失去了补充渠道。
世界树仍然能够运转。
三百七十二座宇宙也没有立即崩溃。
可任何一个世界都不能只依靠现有本源永远维持下去。
生灵要修炼，世界要扩张，破损的源道还要恢复。
没有外界能量进入，宇宙中的每一次修炼，每一个新生本命，都会消耗原本就有限的储备。
神庭甚至不需要再动手。
只要等下去，三百七十二座宇宙就会在不断消耗中自行枯竭！
万界生灵刚才还因为本源回归而振奋，这时候才明白，真祖根本没有接受失败。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恶毒的方式，把所有人逼回神庭面前。
有人立即通过世界树问道：“秦盟主，我们还能打开外界通道吗？”
紫嫣儿没有隐瞒结果。
“第一到第八重天的空间已经被炼成断层，外面的坐标仍然存在，但是我们与那些坐标之间，没有可以通过的距离。”
“强行开路，只会进入永恒虚无。”
另一个宗门老祖马上说道：“万界现有本源，能维持多久？”
苍梧神匠根据世界树传来的损耗，很快给出了答案。
“如果所有生灵停止修炼，可以维持三个时代。”
“但是源道正在恢复，不能停。”
“一旦强行停止，刚刚归还的本命就会再次崩散，最多百年，最外围的宇宙便会开始枯竭。”
百年对于普通生灵很长。
可是对于三百七十二座宇宙来说，百年和等死没有区别。
真祖投影直到这时候，才把手从神庭核心收回。
“本祖说过的，可以成就你们。”
“没有仙籍、没有神庭、也没有人再抽你们的本命。”
“这样自由的话，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刚才主张不执行法令的人们，并没有人做出回应。
并不是因为他们后悔了。
真正的祖师正在用自己的万界生存来证明，脱离神庭的人只能死去。
如果秦少凡再次低下头来，那么神庭就会把这次封锁说成是一次教训。
如果秦少凡不低头的话，那么每个宇宙枯竭之后，都会被神庭用来证明永恒秩序不可违背。
但是这只是开始而已。
既然真祖付出了八重天断层的代价，那么他就不可能只是依靠时间来等待。
就在这个时候，被切断的永恒虚无忽然发生了变化。
第十二层战塔提前发出核验信号。
“发现了永恒源海。”
“目前源海没有生命特征。”
“发现了大量的废弃永恒法术。”
“腐蚀等级已经超过了第十二层战塔目前的防护上限。”
核对完毕之后，第一重天外围就出现了一个个源海裂口。
没有灵气进入。
从裂缝中涌出的东西，全部都是被神庭用过的源海废液！
这些废液本来储存于第八重天之下，专门用于销毁没有价值的大世界。
凡是被神庭抽空本源，又没有继续登记必要的祖境，就会被扔进废液池里。
祖境法则会受到侵蚀。
生灵本命会消失。
就连世界毁灭之后留下的坐标，也会被永恒腐蚀法则完全抹掉。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个祖境曾经存在过。
现在的八重天空间已经被真祖主动切断了，积累了一生的源海废液也随之全部倾倒在第一重天！
真祖投影再次开口。
“永恒神庭已经放弃这里，废弃之地自然要回归源海。”
“本祖不会杀你们。”
“你们能否在没有神庭庇护的地方活下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秦少凡旋即催动第十二层战塔。
十二层塔光同时展开，把第一重天、十二座罪人碑以及三百七十二座宇宙全部笼罩起来。
第一批源海毒水撞上塔光，没有立即进入万界。
世界树中的无数生灵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战塔能够挡住毒水，空间封锁就不是绝境。
秦少凡已经斩断永生母脉，再给他一些时间，未必不能从八重空间断层中找出新的通道。
可下一刻，第十二层战塔竟然响起了一道碎裂声。
那不是战塔本体受损。
而是最外围的防御规则，被源海毒水直接溶掉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