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朝前压剑，灰痕立刻顺着五道锁链侵入世界树。
刚被接回塔内的两座宇宙，外壁竟然失去了抵挡虚空的作用。
剑锋退回，侵蚀停止，可紫嫣儿九层空间之中的一层，却开始与自身本命脱离。
不是通道毁了。
是她对那层空间的掌控，正在被抹掉！
牧守把五道锁链一并扣紧，秦少凡所在的位置，就成了两边存亡的分界。
往前，墟化进入万界。
往后，五人的本命先被抹去。
就算停在原地，源道仍在被吞噬之网一点点抽离，始祖根基早晚撑不住！
“你不是每一个都要救吗？现在挑吧。”
“挑你祖宗！”
龙睿泽强行断开一部分龙血，可那份龙血才离体，世界树便传来数百万道本命衰弱的反馈。
牧守没有阻止，只是冷声道：
“继续。你舍得自己死，我就看看，你舍不舍得让他们跟着死。”
秦少凡眼眸微冷，没有再进，但同样也没有退。
下一个刹那，混沌逆炎反而从源道深处浮起，烧向刚被牧守吞下的那份罪人碑残余本命。
火焰只闪了一次，便被灰痕盖住。
牧守却将那份本命另行压在体内，没有立刻化入自身。
苍梧神匠的炼器本命随即一震。
逆炎没有灭！
只是失去了外部显现，可它沿着原始归属追去的那条联系，竟然还在牧守体内不断回返！
秦少凡仍旧没有收剑，而是在源道被抽走之前，又往里面压进了一缕混沌逆炎。
牧守察觉到了，却只把墟化之力加重。
“还拿这些火苗试？你连自己靠什么活着，都快保不住了。”
因果审判台又缺了一块。
这一次，苍梧神匠没去补，而是把即将失去作用的那块结构。
连同里面尚未抹净的原始归属，一起送到了灰痕之下。
“神匠，你干什么！”
战凌风的传念还没落下，秦少凡已经接住了第二次逆炎反馈。
同样没有被消化。
灵气被牧守吃掉了，纯粹的永恒本源也进了它的根基。
可沾着众生自我意志的东西，竟然全被另行压在体内，等待墟化先行处理！
牧守以为两人还在挽救战塔，吞噬之网旋即又收紧一截。
秦少凡的始祖本命终于裂开，三百七十二座宇宙同时感到了那份失去支撑的危险。
“这世上最可悲的，就是你有一身反骨，却连自己要被送上哪张餐桌都看不清！”
话一出口就传到了第一重天，但是世界树里面并没有传来求饶的声音。
一个刚刚被救回来的飞升者，先把自己的原始本命送到树下。
“凡主，要是只差一口气，就拿我的顶！别让这东西再把孩子收回去！”
“别献本命。”
秦少凡的传念，已经抢先一步压制住想要放弃自己的人。
“命都给小爷留着了，我就问一句，你们愿意不愿意，再当它是嘴里的粮食？”
“我的儿子刚刚从仙籍中出来，谁敢再给他起名字，我就和谁拼命！”
“祖境给神庭交了九代人的钱，轮到我们这代的时候，还想继续吃下去吗？做梦！”
沧泽宇宙也从刚刚恢复的循环中接收到一股意志。
“我们自己的源头河流就是孩子的母亲，秦少凡，你叫我们干什么，直接说好了！”
这些话没有直接变成战力。
但是每一份回答，都让对应的本源多了一道牧守无法抹净的原始归属。
苍梧神匠终于查清了逆炎反馈，连忙将结果送进秦少凡本命。
“它能毁掉承载，能让外面的规则失效，但是已经有主、而且仍被主人认领的源道，它没法直接吃！”
前面吞掉的灵气，本来就是能供修士吸纳的游离力量。
吞掉的剑意、祖血和龙息，则一直压在体内，根本没有完成炼化。
它借同源联系去抽取更多，靠的是界外送来的力量，并非吃多少，就能立刻增长多少！
这才是神庭存在的用处。
真祖把众生压进仙籍，把一个个活人的修行、亲缘和反抗，全改写成可以支取的配额。
本命被洗成了供养，牧守才能张嘴吞下！
“所以它刚才先吃真祖。”
秦少凡将最先斩下的两根手指压进源道，里面竟然还留着尚未分解干净的祖血。
“过滤器没了，它得拿肚子里的那套永恒秩序，继续洗粮。”
可是这一回，送进去的不是粮。
从牧守第一次沿着吞噬之网抽走源道开始。
秦少凡便没有让混沌逆炎只负责焚烧，而是将世界树保存的原始归属，一点点藏进了尚未分化的混沌之中。
最初是为了让被拖走的力量还能找回来。
现在，逆炎终于找到了那些被吞下去、却始终没有真正死去的反抗！
神庭送过来的供奉，洗掉了外层联系，却不代表每一份本命都肯认命。
数万个时代积下来的东西，牧守以为早就炼净。
此刻被混沌逆炎一引，竟然从自身力量最深处重新冒了出来！
“我的名字，不叫供养！”
第一道残存意志在牧守体内响起，正在墟化战塔的灰痕顿时停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回返。
“我没答应把女儿卖给神庭！”
“说好送我们去飞升台，为什么封住源道！开门，让我们出去！”
这些残念并不能复活死者，却让牧守已经吞下的力量，重新有了不能随意抹去的来历！
灰袍之下，刚接好的手掌突然脱离吞噬之网。
牧守立即压入界外补给，要把那些来历重新洗掉。
可真祖留下的永恒秩序刚接上，混沌逆炎就烧进了里面。
之前能够把生灵炼制成配额的结构，竟然首先被烧断了！
“你在源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牧守第一次主动向外吐出本源的时候，吐出来的只是一些纯粹的能量。
而那些被混沌束缚在自己根基中的原始意志，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被甩出去。
为了彻底把秦少凡拖走，它早就把吞噬之网连接到了自己最牢固的地方。
想要抛弃它的时候，首先要把自己撕裂开来！
“你不是说过，下界泥腿子不配和你讲规矩吗？”
秦少凡把已经脱离身体的源道又送进去一段。
在世界树里面，三百七十二座宇宙的意志立刻就连接上了那条联系。
“那就不说了，我们往你的肚子里说！”
没有抽取众生的本命，也没有用宇宙寿数来填补空缺。
每一个宇宙只做一件事情，找回自己被剥夺的东西！
曾经被源海融化掉，现在又被能源中枢返还回来的本源。
本来就留存着诸多世界、无数代人修行的痕迹。
此时不肯再受奴役的意志顺着源道倒灌，牧守体内的力量也被洗刷过之后，全部被迫重新核对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