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過半。
清晨。
天剛蒙蒙亮,茸月就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在林野的懷里。
她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掀開獸皮坐起來,套上麻布短衫,踩著草鞋出了木屋。
茸月深深吸了一口氣,沿著寨牆下的土路往田埂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腳步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輕快。
今天是收稻子的日子。
茸月在田埂邊上站定,目光掃過面前那片金黃色的稻浪。
她蹲下來,伸手托起一株最靠邊的稻穗,用指尖捏了一顆谷粒。
谷殼干燥,米粒硬實,她輕輕一捻,白生生的米粒從殼里滾出來,落在掌心里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熟了。
茸月把米粒放進嘴里嚼了嚼,清甜的米香在舌尖化開。
她站起來,轉身朝寨牆方向跑過去。
號角聲在寨牆上響起的時候,整個部落都動了起來。
林野已經醒了,正在工棚門口檢查鐮刀的刃口。
一共磨了二十把鐮刀,刃口打磨得鋒利均勻,握柄處用細藤纏了幾圈防滑。
此刻整整齊齊地碼在棚子門口的草席上。
所有人到田埂集合!
灰耳站在寨牆上喊了一嗓子,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傳出去老遠。
帶上籃子、草繩、麻布袋子!今天收稻子!
獸娘們從木屋、洞穴、工棚里涌出來,烏泱泱地往田埂方向匯聚。
兔耳娘走在前頭,狐耳娘和鹿耳娘緊隨其後,蛇娘們從工棚側面無聲地滑出來。
犬耳娘們從東面木屋跑過來,鐵爪跑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她那一整隊人。
石墩石果兩姐妹從圍欄那邊沖過來,石墩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烤水芋。
一邊跑一邊往嘴里塞,腮幫子鼓得像兩只倉鼠。
灰耳喊完後,也去把奴隸帶過來了。
茸月站在第一塊稻田的田埂上,手里握著一把鐮刀。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她深吸一口氣,彎腰割下了第一把稻子。
鐮刀劃過稻稈根部,發出一聲干脆利落的。
開鐮了!
獸娘們發出一陣歡呼,然後彎腰、揮鐮、攏稻,收割,鐮刀破開稻稈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野站在田埂邊上,彎腰拎起一把稻子,在田埂上用力摔打了幾下,谷粒嘩啦啦地落進鋪在下面的麻布上。
割下來的稻子先在田埂上摔一遍,把谷粒打下來,剩下的稻稈捆成把,曬干了當柴燒。
他提高了聲音喊道。
谷粒集中堆到打谷場上,趁天氣好曬兩天就能入倉了。
白絨帶著後勤隊的人已經在打谷場上鋪好了大塊的獸皮和麻布,幾個兔耳娘蹲在旁邊,手里攥著木棍等著脫粒。
收割從清晨持續到傍晚。
一百多個獸娘分成三班輪換,割稻、脫粒、捆稈、搬運,流水線一樣在稻田和打谷場之間來回穿梭。
石墩石果兩姐妹力氣大,負責把沉甸甸的谷袋扛到洞穴倉庫里去。
鐵爪帶著犬耳娘們在地面上撿拾落穗,一粒谷子都不浪費。
太陽落山的時候,四兩塊稻田全部收完了。
茸月蹲在最後一塊田的角落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打晃,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打谷場上堆著小山一樣的谷堆。
林野站在谷堆旁邊,彎腰抓了一把谷粒在掌心里搓了搓。
陽光從西面斜照過來,把整個打谷場映成一片碎金色。他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文明溯源解析•檢測到宿主實踐行為——原始農耕首次大規模豐收。】
【行為綜合評估︰從播種到收割全程自主完成,防雨防災體系運行有效。
靈能輔助與農業技術結合良好,為部落提供了穩定可持續的核心食物來源。】
【獎勵生成中——】
【獲得︰原始農耕技術•成熟版(含稻田養魚、秸稈還田、輪作體系完整方案,已直接賦能宿主。)】
【獲得︰谷物儲存與防蟲技術•初級版(地窖溫濕度控制、草木灰防蟲、干燥密閉儲存方法】
【獲得︰部落農作物基礎抗性優化(水稻/小麥對本地常見病害耐性提升,穩產性增強。)】
【獲得︰體質大幅強化•全身綜合機能躍升(耐力/力量/反應速度/傷病恢復同步提升至靈脈級高階門檻。)】
【系統提示︰部落等級評估更新——當前人口規模與基建水平已達升級標準……升級中……】
【升級完成︰部落等級3級→4級(靈能感應加強)。】
【解鎖文明科技︰土坯建築改良、初級獸醫技術、簡易紡紗織布、部落律法框架基礎版。】
林野閉著眼感受完身體的變化,睜眼看到整個打谷場上金光燦燦。
心里不由升起滿足感。
今天所有人都加餐。
林野開口說道,
白絨,今晚煮一鍋大的。再烤幾筐水芋,管夠。
白絨應了一聲,轉身朝地窖方向跑,腳步比平時輕快得多。
獸娘們陸續放下手里的工具,圍著谷堆坐成一圈。
幼崽們在谷堆旁邊跑來跑去,抓起一把谷粒從指縫里往下撒,被大人喝止後吐著舌頭跑開了。
火塘里的火升起來了,大陶鍋里煮著濃稠的肉湯。
旁邊架著幾塊石板,石板上烤著切成厚片的水芋,表面被烤得焦黃起泡,香氣四溢。
茸月在火塘邊坐下來,林野端了兩碗湯過來,遞了一碗給她。
茸月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熱湯順著喉嚨滑進胃里,緩解了一天的疲勞。
她偏頭看了一眼打谷場上那幾座金黃色的谷堆,谷粒在火光里泛著暖融融的光。
林野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茸月往他那邊靠了靠,腦袋輕輕擱在他肩窩里。
以後每年都種。一年種兩季,收的糧食會越來越多。
林野說道。
等糧食多到吃不完,拿出去跟別的部落換東西,換鹽、換鐵、換藥材。
火塘對面傳來石墩的大嗓門,她正在跟石果爭最後一塊烤水芋,兩姐妹搶得旁邊的獸娘笑得前仰後合。
幼崽們啃著肉骨頭圍在火堆邊轉圈,最小的那個犬耳幼崽嘴里塞得鼓鼓的,腮幫子像含了兩個核桃。
夜深了。
獸娘們陸續散去,火塘里的火漸漸暗下去。
只有幾根粗木柴還在慢慢燃燒,偶爾爆出一兩粒火星。
茸月靠在林野肩上睡著了,兩只長耳垂下來,睫毛在火光里微微顫動。
第二天。
我的麥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