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小狸的狐耳竖了一下，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
鳞汐，你也去。
林野说：路上遇到兽群或者别的队伍，你是主力。
我去。
灰耳开口说道。
寨墙这边让夜貉盯着，她比我细心。
林野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白绒问：那我们几个留守的，要做什么？
跟平时一样就好。
林野转向白绒说道：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不要硬顶，先守住寨墙，等我们回来。
那中转点那边呢？
灰耳问道。
保持现状。铁爪继续在那守着，遇到什么不对就往寨子这边传消息。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还有十天时间，先把要带的东西备齐。
茸月跟着站起来。
我去清点草药和干肉。
白绒跟我去工棚，把要带的藤筐和草鞋挑出来。
赤小狸拽着白绒的袖子往工棚方向走。
茸月在仓库门口弯着腰清点干肉，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鳞汐蹲在打谷场边缘，正用粗藤绳打一种他教过的紧结。
灰耳已经爬上寨墙，正跟夜貉比划着什么，可能在交接巡逻路线。
白绒和赤小狸站在工棚门口大声争论藤筐的尺寸要不要改小一号好携带……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部落都在为集市做准备。
林野在跟兽娘打造板车和驯化牛牛。
茸月打包用干草垫底，外面裹两层兽皮，再用细藤绳捆得严严实实，确保路上颠簸也不会散开。
装草药的陶罐也换了新的封口方法，罐口先盖一层洗净的干树叶，再糊上黏土封死，防潮防虫。
白绒和赤小狸带着后勤队在工棚里忙了整整三天。
她把要带走的陶罐一只一只检查过，再一个一个码进特制的藤筐里，筐底垫了厚厚一层软草。
草鞋也重新筛了一遍，挑那些底子编得最厚实、绳结最牢靠的出来，二十双整整齐齐捆成一摞。
清鹿每天早晚各跑一趟中转点，跟铁爪碰面确认上游三家没有异动。
第九天晚上，所有要带的货物全部准备完毕，码在洞穴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第十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象伽的队伍准时出现在部落门口。
依旧是十个象耳娘，驮着包裹严实的藤捆，步伐沉稳地从晨雾中走出来。
象伽走在最前面，那对巨大的扇状耳朵微微向两侧展开，在清晨的薄雾里抖了抖水汽。
早啊。
她在寨墙外站定。
林野推开寨门走出来，身后跟着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鳞汐、灰耳、清鹿、赤小狸、石墩以及四十个兽娘。
象伽的目光落在林野身后的板车和板车上的货物，耳朵微微朝前倾了一下，像是在评估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多问，只说：那出发吧，路上我再跟你们细说集市的事。
林野点头，侧身朝寨墙方向看了一眼。
茸月站在寨墙下面，双手交叠在身前，两只长耳竖得笔直。
路上小心。
茸月叮嘱道。
放心吧，照顾好家里。
林野说道。
茸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队伍沿着河谷往上走，脚下是走熟了的河滩路。
象伽走在林野旁边，步伐从容，边走边跟他说起集市的事。
长牙集市的固定区域是三个大部落共同划的，金草象族、赤骨牛族、银角羊族。
每个部落都派了人常驻，维持秩序。谁敢在集市里动手抢东西，三个部落就会一起管。
怎么管？
象伽晃了晃自己粗壮的手臂：先警告，不听就打出去，再犯就直接绑了扔到集市外头去。
抢了的东西要十倍赔给失主，赔不出来就拿族人抵债。这些年管下来，敢在集市里闹事的越来越少了。
林野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记下来。
象伽又补了一句：集市里不能偷东西，不能强行拉客换货。你按规矩来就没人找你麻烦。
走了将近一天，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歇脚。
石墩放下货物，从背囊里摸出干肉块和水囊分给大家。
象伽的人也在不远处坐下来，从驮架上解下干粮包，各自安静地吃东西。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队伍沿河谷上行。
出了山口后地形逐渐开阔，河谷两侧的山丘变得越来越平缓，视野豁然开朗。
第五天清晨，队伍翻过一道绵长的石梁，赤小狸远远地看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褐色的轮廓。
她眯起狐眼，仔细看了几息，然后回头朝林野喊了一声：首领！前面有东西！
林野走到队伍前头，顺着赤小狸指的方向看去。
石梁下方的开阔地带，一片由粗木和巨石垒成的建筑群依着一道缓坡铺展开来。
占地极广，足足有青茸部落十个那么大。
那就是长牙集市。
林野站在石梁上，把集市的全貌收入眼底。
象伽走到他身旁站定，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到了。
从石梁上下去的路比河谷平缓得多，队伍行进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抵达了集市外围。
近了看，长牙集市比远观时更显出它的粗犷与庞大。
外围没有统一的寨墙，而是由各个部落、各族商队自行用粗木和兽皮搭成一片连绵不断的棚屋。
棚屋之间留着能并排走四五个人的通道，地面踩得结结实实。
象伽在集市入口处停下，朝守在入口两侧的两个身形壮硕的牛耳娘点了点头。
那两个牛耳娘看了一眼象伽的队伍，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林野一行人，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路。
走这边。
象伽带着林野的队伍穿过入口处的棚屋群，边走边侧头跟林野低声介绍。
靠外这一片是零散摊位，来往的部落多，货杂。往里走才是固定铺位，有长期驻扎的商队，货更稳定。
林野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集市里的兽娘种族比他想象中更多样。
除了象耳娘和牛耳娘，他还看到了长着羊角的兽娘蹲在棚屋门口整理兽皮。
几个身形纤长的灰羽兽耳娘正在一个草药摊前低声讲价。
不远处还有一个挂着盐块和骨器的摊位，摊主是两个看起来像獾类的兽娘。
那边是盐铺。
象伽抬了抬下巴示意。
赤骨牛族的固定铺位，他们控制着北面盐泽的开采权。集市上所有盐都是他们供的，价格也是最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