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完垄脊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整片瓜田的排水情况，确认每一垄的水都能沿着垄沟流到田边的排水渠里。
菜地的情况比瓜田好一些。
野葱和荠菜都种在垄脊上，根部没有泡水。
茸月蹲在地头拔了几根野葱看了看——葱白还是硬实的，没有烂根的迹象。
她把被雨水冲歪的几株菜苗扶正，重新覆上土压实。
香草也来帮忙，她蹲在茸月旁边把冲出来的碎石一块一块捡到田埂上，捡完之后又去药田那边检查了一遍草药的根部。
药田里的草药大部分已经收了，只剩几株根茎类的还留在地里。
茸月蹲下来把根茎周围的土培高了一些，又用碎石围了一圈排水沟，把多余的水引到田边的渠道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到香草正蹲在药田另一头，把倒伏的防风篱笆一株一株地重新扎紧。
茸月走过去帮她扶着篱笆桩，香草用细藤绳一圈一圈地绕紧，扎好一株就往前挪一步。
到傍晚的时候，田里的活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瓜藤重新搭回了竹架，垄脊补好了，菜苗扶正了，药田的排水沟也重新挖过了。
茸月蹲在田埂上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确认每一处都收拾妥当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暴雨之后的第五天，茸月沿着河滩走了一趟。
河滩上的积水已经全部退下去了，露出被雨水冲刷之后的地面。
原来铺在河滩路上的碎石被冲散了不少，低洼处积着一层薄薄的淤泥和碎草。
她蹲在河滩路面上看了看，然后把石墩叫来，让她带人把河滩路面重新整修一遍。
石墩带着人从河滩上捡了新的碎石铺在路面上，茸月蹲在旁边把碎石码平，又用木槌拍实。
银枝也来了。她沿着河滩路从北面走过来，蹲在茸月旁边看了看正在修补的路面，然后站起来往河边走。
茸月跟过去的时候银枝正蹲在河岸上，看着河水从面前流过。
暴雨过后的河水比平时急了不少，水色依然带着些微的浑浊，水流冲刷着岸边的石滩，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哗声。
“水位退了不少。”银枝说道。
“嗯。比昨天低了一掌多。”
两个人蹲在河岸上看着河水从面前流过。
远处河谷拐弯的地方，水流在石滩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河对岸的柳树被暴雨打掉了一些叶子，但枝条依然茂密，在水面上投下大片浓荫。
银枝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河滩下游走了一段，蹲在岸边用手探了探水流。
茸月跟过去，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河水里。
水是凉的，流速比平时快，但已经没有暴雨期间那种危险的力量了。
她们在河岸上蹲了很久。银枝没有急着走，茸月也没有催她。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蹲在河岸边，看着河水从面前一刻不停地流过。
过了一会儿银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明天我带人把营地北面那段路也整一遍。路面上的碎石被冲散了。”
茸月也站起来：“让石墩去帮你。她一个人顶三个。”
银枝点了点头，沿着河滩路往北走了。
茸月站在河岸边目送她走远，然后转身沿着河滩路往回走。
走到木桥上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桥下的河水。
水从桥墩之间涌过，桥面稳固，没有晃动。
她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回到主寨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傍晚，茸月蹲在暖泉边洗脚的时候，银枝来了。
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藤筐，筐里装着两罐新腌的咸菜和一包晒干的菌菇。
她在火塘边蹲下来把东西递给白绒，然后走到暖泉边在茸月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茸月把脚从池水里收回来晾在石头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北面那段路修完了？”
“修完了。石墩今天帮我们把最后一段补好了。路面比原来还宽了一些。”
茸月点了点头，把晾干的脚套进草鞋里。
两个人坐在暖泉边，看着池水表面蒸腾的白雾在暮色里慢慢升起来。
远处的田野在雨后第六天已经基本恢复了。
瓜藤重新爬回了竹架，补好的垄脊上冒出了新叶，菜地里的野葱和荠菜又长高了一截。
渠岸上的柳树经过暴雨的冲刷反而更加翠绿，枝条垂在水面上，在晚风里轻轻拂动。
“那场雨之后，地里的活比平时多了不少。”银枝说。
“嗯。但都做完了。”
银枝没有再接话。
她靠在暖泉边的石头上，也把脚浸进了池水里。
茸月偏头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