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茸月走得很慢。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片浅水湾和草筏子，水莲她们把水獭的本事用到了极致，靠着水吃饭，把整片芦苇荡变成了自己的粮仓。
她偏头看了林野一眼：“如果我们在河滩那边挖一片浅水湾出来，也能养鱼养菱角。”
林野蹲在河滩上把刚才看到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以在河滩下游那片低洼地挖。跟水莲她们一样，先把水底整平，再把水流引进来。种菱角、养鱼、放水草根，都能做。”
茸月点了点头，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
回到主寨第二天，茸月就带着石墩去了河滩下游。
她蹲在那片低洼地边上用木棍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长约百步，宽约五十步，比鱼塘大了将近三倍。
地势比周围低半人深，溪流从旁边经过，只需要挖一条引水渠就能把水引进来。
石墩蹲在她旁边看了看地形，又用手按了按地面的土质，站起来说：
“土质跟鱼塘那边差不多。挖到一人深就能出水。底下的淤泥得清干净，不然水会浑。”
挖浅水湾比挖鱼塘费事得多。
面积大了三倍，深度也要多挖半人，石墩带着人从早干到晚，一天下来只能推进一小段。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也来帮忙，她们的力气大，挖土运土的速度比石墩那边的人快了不少。
茸月蹲在浅水湾边缘用藤绳标出边界，每一段挖好之后都下去检查一遍深度和坡度的均匀性。
银枝第三天带人来了。
她蹲在浅水湾边缘看了一会儿石墩挖土的方式，然后站起来走到茸月旁边：
“这种浅水湾挖好之后，水从哪里来？”
“从溪流那边引一条渠过来。跟鱼塘一样，一头进水一头出水，水就能活起来。”
银枝蹲下来用手探了探已经挖出来的那段底部的湿度，站起来说：“进水口的位置要选好。不能太窄，窄了水流不够，鱼养不大。”
茸月点了点头，带着银枝沿着溪流走了一段，选了一处水势平缓、河岸坚实的位置作为进水口。
两个人蹲在溪边用木棍标出渠道的走向，从溪边往浅水湾方向斜斜地挖一条浅沟，让水能自己流过去。
浅水湾挖了将近十天。
到第十天傍晚，整个池子的轮廓已经出来了。
长条形的浅水湾嵌在河滩下游，底部平整，四壁拍实，进水口和出水口的位置也留了出来。
茸月蹲在池边用手探了探池底的泥土湿度，站起来对石墩说：“明天挖引水渠，后天就能放水了。”
引水渠挖了一天。
从溪边到浅水湾的进水口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但沟底要挖出坡度让水能顺畅地流过去。
石墩蹲在沟底用木棍测了几遍坡度，确认水流方向无误之后才让茸月过来看。
茸月蹲在渠首用手探了探水流的速度，水从溪边流过来，沿着浅沟缓缓淌向浅水湾方向，流量不大但很稳定。
放水那天茸月站在浅水湾边上看着水从进水口涌出来，顺着池底慢慢铺开。
水漫过池底的时候把底部的泥土微微搅浑了一会儿，但水流稳定之后泥沙很快就沉下去了，池水逐渐变得清澈。
她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上游走了一段，选了另一处水势更缓的位置挖了出水口，让多余的水能排回溪流里去。
菱角苗是从水莲那边拿来的。
水莲听说茸月挖了浅水湾之后专门来了一趟，带了一小筐菱角苗和几把水草根。
她蹲在浅水湾边上看了看池子的深度和水流方向，然后点了点头：“跟我们的浅水湾差不多。水够活了。”
她带着茸月把菱角苗一棵一棵种进池底的淤泥里，又把水草根撒在池边浅水处。
种完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明年夏天就能收第一批菱角了。”
入秋之前，林野把水车的图纸拿了出来。
茸月那天蹲在浅水湾边上检查菱角苗的长势，林野从工棚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新画的木板。
她站起来凑过去看，木板上画着一个立起来的圆形结构，中间有辐条支撑，边缘带着一圈小斗，旁边还标着水流的方向和齿轮的连接方式。
“水车。靠水流推着转，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去。”
林野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进水口位置。
“放在溪流旁边，水流推着水车转，小斗把水舀上来倒进高处的渠里。这样就不用每天人工挑水浇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