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下来把树皮接过去看了看，然后递给茸月。
茸月盯着那些线条看了一会儿，用手指点着圆圈的位置：“水温有多高？”
“手伸进去不凉。跟暖泉差不多，但比暖泉的温度低一些。”
茸月蹲在火塘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林野：
“如果是地动之后冒出来的泉眼，水可能是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温泉水冬天也能用。”
林野把树皮收好，站起来：“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野就带着清鹿出了寨门。
他们沿着北面新修的路一直走到芦苇荡边缘，然后拐进了猎场方向的那片山坡。
清鹿走在最前面，鹿耳一刻不停地转动着，把沿途的鸟叫和风声，分辨出来。
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地势逐渐低下去，脚下的泥土从干燥的沙壤变成了湿润的淤泥。
清鹿在坡脚停下来，朝前面指了指。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坡脚处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地面上裂开了几道缝隙，水从缝隙里涌出来，在低洼处汇成了一小片浅潭。
水是清的，能看到潭底的碎石和沙粒。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潭水里探了探。
水确实是温的，比暖泉凉一些，但比普通的溪水暖和不少。
他又蹲在裂缝旁边看了一会儿。
水从裂缝里稳定地涌出来，流量不大但很均匀，沿着坡面往下流进旁边的小溪里。
林野站起来沿着泉眼周围走了一圈，把地形和泉眼的走向记在心里。
他又蹲回潭边用手探了探水温和流速，然后站起来对清鹿说：
“回去之后跟茸月说一声。这处泉眼可以引一条渠到芦苇荡那边，冬天水莲她们那边就有温水用了。”
茸月第二天带着石墩去了泉眼。
她蹲在潭边用手探了探水温，又站起来沿着坡面走了一圈，把泉眼的走向和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
石墩蹲在坡脚把泉眼周围的地面按了按，站起来说：
“从泉眼到芦苇荡边缘不算远，挖一条浅渠就能把水引过去。但中间隔着一道矮丘，得绕过去。”
茸月蹲下来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从泉眼出发，绕过矮丘南侧，沿着坡面往下延伸到芦苇荡边缘。
她画完站起来看了看矮丘的走向和坡度，又蹲下来把路线调整了两处，然后站起来对石墩说：
“从泉眼到矮丘这一段先挖，挖到矮丘脚下再拐弯。”
挖渠从第三天开始。石墩带着人在泉眼和矮丘之间挖了一条浅沟，沟底铺了碎石和沙土，让水能顺畅地流过去。
茸月蹲在沟边调整坡度和深度，每一段挖好之后都下去检查一遍水流的方向。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从河滩上搬来碎石铺在沟底，银枝带人从北面运来黏土填缝。
水莲带着族人从芦苇荡那头往这边挖，两边在矮丘南侧碰头。
挖渠持续了四天。到第四天傍晚，整条渠从泉眼一直通到了芦苇荡边缘。
茸月站在渠尾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流。
温泉水从泉眼涌出来，沿着新挖的浅渠缓缓流进芦苇荡边缘的浅水区，流量不大但很稳定，水温比溪水暖和不少。
水莲蹲在旁边把脚伸进渠水里试了试温度，站起来说：“冬天不用凿冰了。水是温的，鱼也不会冻死。”
茸月点了点头，沿着渠岸往回走。
走到泉眼旁边的时候她蹲下来看了看潭底。
水从裂缝里稳定地涌出来，清澈见底，潭底的碎石在水流里微微滚动着。
她蹲在潭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南走了。
温泉水引到芦苇荡之后，水莲在渠尾修了一个小水塘。
塘子不大，比浅水湾小得多，但水深够，塘底铺了碎石和黏土防渗。
温泉水从渠尾流进水塘，再从塘尾的出水口流进芦苇荡边缘的浅水区。
茸月蹲在塘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和流速，又站起来沿着塘岸走了一圈。
水塘三面用石块砌了矮堤，朝南的一面留了开口方便取水。
水莲蹲在塘边把脚伸进水里泡着，站起来说：“冬天在这里泡脚比在棚子里烧火省事。”
茸月蹲在塘边也把脚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
温泉水比暖泉凉一些，但比普通的溪水暖和不少，泡着很舒服。
她蹲在塘边泡了一会儿脚，站起来沿着渠岸往回走。
走到矮丘南侧的时候她蹲下来看了看渠水的流向和流速，确认水流稳定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银枝第二天来的时候也蹲在塘边试了试水温。
她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渠岸往泉眼方向走了一趟。
蹲在泉眼旁边用手探了探水温和流量，然后走回来对水莲说：
“这个泉眼水量稳定，冬天不会冻。可以在渠两岸种一排耐寒的草药，冬天也有得收。”
水莲蹲在塘边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入夏最后几天，水莲在泉眼旁边组织了一次小集。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在泉眼旁边的空地上铺了几块麻布，把三个部落的货摆在一起，想换什么自己蹲下来看。
茸月到的时候水莲已经在泉眼旁边铺好了麻布，上面摆着新采的菱角、干鱼、芦苇根和几张新编的苇席。
银枝蹲在另一头把带来的干果和草席摆开来。茸月把自己带来的糖罐、盐袋和骨针摆上，蹲在麻布后面等着。
来的人不多，但比正式集市随意了不少。
水芽蹲在水莲旁边帮忙递货，水荇和水菱蹲在泉眼边上把脚伸进潭水里泡着，偶尔低头看看水底涌出来的气泡。
石墩蹲在麻布前面翻看了半天，最后用一袋盐换了水莲两篓子新采的菱角。
银枝那边也有人蹲着挑草席，挑了半天选了两张花纹最密的。
茸月这边糖罐卖得最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最后两罐了。
集市散场之后茸月蹲在泉眼旁边把脚伸进潭水里泡着。
水莲和银枝也蹲在旁边各占了一角。三个人并排蹲着泡脚，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潭水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她们脚边打着转然后沿着浅渠往芦苇荡方向流去。
茸月蹲在潭边看了一会儿水面的波纹，把脚收回来晾在石头上，站起来往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