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家梁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亞歷山大，目光里沒有爭辯的急切，也沒有談判的緊張，只有一種“我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我不著急”的從容。
他端起面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動作慢得像在品茶。
“亞歷山大先生，湖人願意出5年8000萬美元。這個數字是NbA最高的記錄了。你當初買下整支火箭隊也不過花了八千五百萬而已。”
譚家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亞歷山大的耳朵里。
亞歷山大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對方調查過他了，說出這個數字明顯是有備而來。
他在1993年買下火箭隊的時候花了八千五百萬美金，十二年後，姚明一個人的交易就值8000萬，這明顯太高了。
那句“你當初買下整支火箭隊也不過花了八千五百萬而已”，意思就是告訴自己他們知道自己很多的事情。
“姚明背後的市場，不只是一個球員的價值。”
亞歷山大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從譚家梁身上移到天花板上。
“他是大夏籃球的旗幟，身後有十四億人的市場。他每打一場比賽，就有十四億雙眼楮在看著。
這種影響力，不是八千五百萬美金美金能衡量的。譚先生，你也是大夏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姚明的價值。”
譚家梁笑了。那笑容很輕，是真的在笑，不是生意場上那種訓練過的假笑，是真的覺得好笑才笑的那種笑。
他知道亞歷山大在抬價，也知道亞歷山大說的不全是抬價。姚明的商業價值確實不止八千五百萬美金，但那是長期價值，不是短期變現。
亞歷山大的算盤是姚明在火箭隊多待一年，球隊的市值就多漲一截，贊助費就多收一筆，轉播權就多賣一份。
“亞歷山大先生，姚明想去一支能奪冠的球隊。”
譚家梁的語氣變了，從從容變成了認真。
“火箭隊是一支好球隊，但不是一支能奪冠的球隊。姚明在這里待了三年，最好的成績是季後賽第一輪。
他今年二十六歲了，他的巔峰期還有五到六年。你忍心看著他在一支年年進季後賽年年一輪游的球隊里浪費天賦嗎？”
亞歷山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譚家梁看在眼里，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停下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給對方留出思考的時間。
“火箭隊也能奪冠。我們今年進了季後賽，明年可以走得更遠，後年……”
亞歷山大的聲音有些發緊，像一個人在說服別人之前先說服自己，但底氣不足，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他自己也知道，火箭隊的陣容短板太明顯了，姚明之外沒有一個穩定的第二得分點，麥迪的背傷是定時炸彈，角色球員的成色和湖人、馬刺、小牛不在一個檔次。
譚家梁放下咖啡杯，從身邊助理手里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封口，里面露出幾張紙的邊緣。
他把信封放在茶幾上，推到亞歷山大面前，沒有說什麼，用眼神示意他打開。
亞歷山大看了他一眼，拿起信封，抽出了里面的幾張紙。紙上是幾行字，打印的，不是手寫的。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第二行，從第二行掃到最後一行，臉色從平靜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蒼白。
那不是合同，不是報價單，不是商業計劃書。那是一些他不希望被別人知道的事情，稅務上的瑕疵、私生活上的爭議、商業操作上的灰色地帶，還有全家人的所有隱私信息。
每一件都夠他喝一壺的，每一件都夠律師忙活半年的，每一件都夠媒體寫三個月的頭版頭條。更何況里面詳細的記錄了家人的生活信息。
亞歷山大的心髒狂跳，他早就知道深水資本不能得罪。
他以前听到過一些小道消息，說深水資本的手段並不光彩。
他們的手段不僅僅停留在資本和金融層面，還會用其他的方式收購或者買下一些目標資產，可那些只是傳聞。
“亞歷山大先生，我代表深水資本現在是和你在談生意，沒有談其他的東西，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譚家梁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亞歷山大的心髒上，一下一下的。
“我現在和你在談生意，給球員的價格也是最好的。我希望能盡快完成所有交易手續。”
亞歷山大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茶幾上那幾張紙，又看了看譚家梁，又看了看那幾張紙。
他把紙折好，放回信封里，再把信封拿起來放入了辦公室的抽屜里。
“譚先生，你的條件，我接受了。但有一個條件。對外宣布的時候，是湖人主動提出交易，姚明自己也同意，火箭隊尊重他的選擇，一切按照NbA的正常手續完成。
還有，我不希望我個人以及家人的信息被泄露出去，希望你們深水資本信守承諾。”
譚家梁點了點頭，站起來，伸出手，笑著說了一個字︰“好。你放心，我們深水資本可是有口碑的。”
亞歷山大握住他的手，兩個人的手在辦公桌上方握了三四秒，然後松開。
亞歷山大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翻開合同的最後一頁，在簽名欄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要把紙戳穿。
譚家梁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簽名，合上，遞給助理。他看著亞歷山大，說了一句讓亞歷山大苦笑了一下的話。
“亞歷山大先生，合作愉快。姚明去了湖人之後，你會看到他的商業價值比在火箭隊的時候翻一倍。
不是因為湖人比火箭好，是因為湖人能讓他贏球。能拿到總冠軍，那時的他更值錢。”
豐田中心球館外，休斯頓的陽光很好。
譚家梁上了車，拿出手機給秦北發了一條消息︰“老板，火箭隊同意交易了，亞歷山大簽字了。姚明那邊和你的見面也會安排好的。”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車窗外的休斯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座城市的名字是“休斯頓”，在大夏人的心里，這個名字和姚明緊緊聯系在一起，不過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