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昂丝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在谭家梁面前掉眼泪，不是她现在能做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散尽了。
然后她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谭总，这张专辑对我来说很重要。”
谭家梁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就这么平静的看着碧昂丝。
他确实欣赏这个女人，她的嗓音，她的舞台感，她身上那股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韧劲。
但欣赏归欣赏，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谭家梁轻笑了一下，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我知道。所以你接下来的一年里，会拿到两部电影的合约，角色都由你挑。
另外，公司在音乐版权上会给你一份更优厚的分成协议，你之前录的那些歌，版权收益全部归你。公司还可以给你安排更多的时尚代言资源。”
碧昂丝听着这些话，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松开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条件开得很重。重到不像是在补偿一个被搁置专辑的歌手，更像是在买断什么。
两部电影，版权分成，时尚资源，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二十五岁的歌手面前，都是天大的馅饼。
可她同时也清楚，她没有选择。
谭家梁背后站着的那些唱片公司、发行渠道、电影制片方，每一条路都攥在深水资本的手里。
她想绕开这些自己发专辑，也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了。
电台打榜、梦幻音乐的推荐、巡演场地的审批，每一个环节都会被卡住。
她刚单飞不久，根基还不稳，这个时候跟公司硬碰硬，等于把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局面全部扔掉。
她坐在那里，心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害怕，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释然。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想起天命真女解散时她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哭了整夜，想起她录完《bday》最后一首歌时那种终于把心里的东西掏出来的感觉。
现在那些东西被人按住了。可她也知道，按住她的人给了她另一条路。
那两条电影合约、版权分成、时尚资源，这些东西如果在别人手里，也许只是钱。
但在谭家梁手里，意味着更深的东西。意味着她被纳入了某个体系，意味着她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谭总，我接受。”
谭家梁点了点头。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一点。
“碧昂丝，你的路还很长。这张专辑即便没了，对你影响也不大，你先把电影拍了，时尚资源做起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碧昂丝听完这句话，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下来了一半。
她不知道“后面再说”意味着什么，但她听懂了“不是没了，是对方给自己安排了其他的路。”
谭家梁不知道自己改变了什么，碧昂丝也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上一世，碧昂丝在歌坛的影响力太大了，大到这一世的谭家梁和她自己都无法想象。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因为秦北，命运发生了改变。
25岁的碧昂丝，身高168，作为一个黑人歌手，其实长得还是挺漂亮的，谭家梁也才三十多岁，看着眼前的女歌手，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更何况这个歌手还是一个明星。
谭家梁站起来，伸出了手，碧昂斯看到他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谭家梁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她握着那只手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被这样一个大人物看上，也许是一件好事。
次日，直到下午五点左右，谭家梁才把碧昂斯送到山庄门口。
洛杉矶的黄昏正铺在比弗利山庄的街道上，光从棕榈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上打出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她回头看了谭家梁一眼，笑了一下：“谭总，我走了，你想找我的时候可以随时通知我。”
其实对于碧昂斯来说，她知道，谭家梁这种人物潜规则了她，对她反而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心里很高兴，完全接受了谭家梁的安排。
谭家梁笑了，点了点头说道：“好。”
他看着碧昂丝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掏出手机给秦北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她接受了。第二张专辑搁置，补偿方案按你说的给了，这张专辑可以给其他人了。”
谭家梁不是傻子，他能猜到秦北的用意，不过他以为这些歌是给云裳安排的，所以处理这件事的效率有些高。
秦北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西山别墅的书房里。
他没有回复谭家梁的消息。有些事不需要回复。
他脑子里在过的是碧昂丝的《bday》被搁置之后，那张专辑里的歌放在纪听澜的嗓子上，会是什么效果。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也需要时间跟纪听澜把关系走得再近一些。急不来。
云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她自己的嗓子和唱功，加上他从上一世搬过来的一首首歌。
可云裳只有一个，她一个人撑不起他想要的整片版图。
虽然手里还有一个张韶涵，可让张韶涵顶替那个欧美歌星，他还没想好。
这一世，他要的不是一两个明星，他要的是足以改变全球歌坛的能力，而要做到这些，不是靠抄袭几首前世的歌能做到的，必须有足够的载体。
上一世那些国内的女歌手，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想过。
有的人嗓子好但没有辨识度，有的人辨识度够但脸撑不起来，有的人什么都有，可没有作品。
纪听澜是他目前遇到的最接近碧昂斯的一个。声音、身段、台上的那股气，都摆在那里。缺的是打磨，和一批只属于她的歌，当然也缺少他的信任。
虽然黑人在发声上区别于亚洲人，可是，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把碧昂斯的这张专辑压下去，再把这些歌交给纪听澜，只要她接得住，凭借自己掌握的资源，完全可以将她推到他想要的高度。
当然，此时的纪听澜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为一千块钱一节课的价钱犯嘀咕。
在她的心里，也在猜测，猜测这个秦北是不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追求她，要不然学钢琴可以去找钢琴专业的人去教，而不是她。
其实纪听澜答应秦北教钢琴，还有一个原因，现在追她的男生有好几个，其中有音乐学院的，也有外校的。
大学四年了，纪听澜长得太漂亮，一些没有自信的男生不敢追求她，而她的眼光也很高，家里条件不好的她看不上，长得不好的，她也看不上，一来二去，到了大四第二学期了，她还是单着。
谭家梁发完消息之后，秦北靠在椅背上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回复。
书房里很安静，杨曼出差还没回来，整栋别墅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的夜色从落地窗外面渗进来，把书桌边缘染成一片深灰。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关了台灯，走出书房下了楼。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从玄关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四月晚上的风已经暖起来了，院子里的桂花树抽了新叶子，路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一小片碎碎的光。
他沿着石子路往东走，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二十三号别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