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争气,十六岁考上官学徒,类似童生这种,只是想考秀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想考秀才科是要州举荐的,然后送去长安参加尚书省的省事,这可没那么容易,且上官一般不会随意举荐人,因为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刺史也是会有连带责任的,所以很难。
不仅难竞争还很激烈,他才学算扎实,自然也打眼,这样自然也碍了某些人的眼。
慢慢的他的心思也都被别的事情勾走了,之后更是染上了赌,家里的田地被他输完,四个姐姐嫁出去也为了无限制的贴补他在婆家过得一点不好。
最后家里只剩下一个宅子,赌场套路想做局将他家宅子也弄走,这会儿他倒是学会反抗了,或许是最后一点良心发现,只可惜已经由不得他了,他欠钱是真的,直接被赌场砍了条手臂,他疼得倒在回家路上的破庙里,就这么流血流死了。
尸体是三天后被人发现的,家里人得到消息后赶来确定身份,爷奶看到躺在那里的人后当场就厥过去了,再也没起来。
爹妈伯伯伯母他们也是哭成泪人一瞬间跟老了几十岁似的,这是原主死后还没过头七,灵魂没来得及被勾魂使者带走之前看到的画面。
他后悔了,一家子被他的愚蠢搞得家破人亡,愿望是希望能真成为家人的依靠真正做到光宗耀祖。
是的,原主的名字叫耀祖,是他爷爷取的名字,都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但他家是个个例,孩子都那么不成器了,一家人都没有怪过他,哪怕他卖家里田地的时候都没人说,他爷爷亲自卖了将钱送到他手里的。
再仔细一翻记忆,知夏直呼好家伙,原来家里人之前压根不知道他是在外面赌博,他要钱的理由都是买书,或者跟同窗出去参加诗会,以及科考之类的。
加上他也确实是村子里唯一的生徒,哪怕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能考上秀才,家里依旧对他有信心的,所以他的死才会让家人这么接受不了。
从原主记忆里能看得出来他也是被人引诱着带去赌场的,且对方两人也跟他一样是农家子。
就跟抱团一样,书塾里也是有鄙视链的,那些家里是些小官小吏家的同子弟眼高于顶有他们自己的圈子,看不起跟他们同阶层以外的所有人,而农家子呢也看不上那些商贾之家的子弟,毕竟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有钱,但社会地位古来一直都不高。
看着书塾里人不少,但原主同阶级的就那么几个,他又是个从小家里惯着性子不多好的人,所以凑上来的自然是另有所图的,同样的农家子,偏他过得不一样,可不就碍了某些人的眼。
记忆回笼,知夏再次叹息,她此时还只是个五岁大的娃娃,按照原来的轨迹的话,家里人怕他出去会有什么意外,是精心将他养着不让他出门的,又怕她闷,家里专门给他留了姐姐给他做玩伴,还让个大的看着。
孩子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知夏双手托腮望天叹息,他这一副又是叹气又是沉思的模样将一边屋檐下做针绣活的大姐看得乐不可支。
许老汉虽然确实是重男轻女些,那是因为家里必须要个顶梁柱男人,但实际上老两口对家里的孙女也是不差的,老大家的大孙女在十岁的时候就送去了镇上秀坊学艺,他觉得姑娘家也有要一技之长,那样去婆家也能挺得起腰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