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法则力量倾泻在头顶,白舒脚下的泥土下陷了三寸。
玄真单手撑在地面,嘴角淌下血沫,掌心的佛珠崩落了大半。
乌七陷在烂泥窝里,拍打着翅膀,喉咙里发不出多余的声响。
白舒骨骼内的八十三道金纹剧烈震荡,手背骨缝渗出淡红血水。
苏白的声音穿透识海,直接贯入白舒的骨骼深处。
“白舒,撤掉三丈外圈,把骨界缩回一丈之内!”
白舒没有出声询问,掌心的德骨令向回骤缩。
青金光罩在半空收缩退回,防守范围聚拢在一丈方圆。
范围缩减之后,青金光芒凝实厚重,光壁透出金铁质地。
散乱的德骨之力聚成整块,扛住了上方倾轧下来的法则力量。
七具傀儡借势欺身压下,惨白的手掌直接印在光罩外沿。
傀儡胸膛的银色符文加速游走,天罡北斗阵的阵力逼到了白舒面门。
“就是现在!”
“距离够了,用德骨令改换频率,逆向撞击它们胸前的第三道主符!”
白舒右手五指骤然摊开,八十三道金纹自骨缝中迸发。
青金光芒敛去外推之势,分化成千百条极细的光丝。
光丝扎进七具傀儡的关节缝隙,穿透长袍钻入躯壳内部。
天庭的制式法则擅长正面对决,难以抵御这种细密渗透。
青金光丝刺入银色符文回路,卡死在运转的核心节点上。
流转顺畅的银色符文硬生生滞涩停摆。
七具傀儡身形僵滞在半空,惨白手掌悬在骨界外,无法向下推进分毫。
压在头顶的千钧重压随之一松。
玄真后背贴紧树干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动不了了?”
乌七自泥坑中拔出脑袋,甩掉头顶粘着的泥浆。
白舒咬紧后槽牙,将周身金纹催动到顶峰。
“我只能卡住它们五息时间!”
白舒说话时骨节发出咯吱脆响,小臂上的骨裂纹路向外延伸。
七具傀儡由天庭律令铸成,反震的力道正在崩碎她的指骨。
“五息足够了!”
残壳之内,苏白的神魂力量彻底倾泻而出。
青色内壳表面的五道裂痕亮起金芒,借着残存生机,凝成一道半透明虚影。
虚影身形修长,五官轮廓分明,眼眶内转动着一道真眼道纹。
苏白脱壳而出,神魂虚影向前踏出一步,直接穿透骨界屏障。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掠过半空,径直逼到领头主傀儡的面门前。
主傀儡惨白的面皮中央,那个“监”字印记渗出深沉血色。
傀儡察觉危险临头,体内的银色符文急剧震颤,欲冲垮白舒的德骨禁锢。
苏白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指尖交缠着两道截然不同的纹路。
一道是真眼演化出的窥真道纹,另一道则是逆转的镇魂钉印痕。
“天庭做账,欺瞒三界。”
苏白冷笑出声,双指直挺挺刺入主傀儡的眉心。
指尖触碰处没有皮肉撕裂声,传出金铁相击的刺耳锐鸣。
苏白双指凿穿惨白面皮,径直插进傀儡脑海的核心玉盘。
主傀儡体内传出一串尖锐刺耳的蜂鸣警讯。
大量银色符文顺着苏白指尖反噬攀爬,撕扯着他的神魂虚影。
苏白的身影剧烈晃动,神魂深处泛起烈火炙烤般的剧痛。
他脚下未退半寸,并拢的双指反而向内刺得更深。
“老子在黑石巷花了四千五百灵石,不是来给你们当替罪羊的!”
苏白神识厉声喝问,逆向钉纹裹着真眼之力,强行灌入核心玉盘之中。
玉盘上原本镌刻的天庭缉捕令,在真眼力量冲刷下寸寸碎裂。
第九十三号容器的抹杀指令被彻底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苏白强行刻入的全新军令回路。
“指令改写,锁定敌对目标!”
主傀儡体内的银色符文猛然逆向倒流,惨白光华化作刺目赤红。
光滑面皮正中的“监”字印记轰然爆碎,散成一团混乱血光。
五息时间至此耗尽。
白舒闷哼一声,脚步向后连退两步,骨界光罩在重力反噬下轰然碎散。
其余六具傀儡身上的束缚随之脱落,惨白手掌带着杀意齐齐向下拍落。
站在阵眼正中央的主傀儡却在这时动了身躯。
主傀儡转过身,双臂向两侧横扫,白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浩大的赤红神光自它掌心迸射而出,轰击在身侧三具同伴的躯体上。
这场突变来得极快,其余傀儡全无防备阵眼会突然倒戈。
轰隆!
沉重的爆鸣在枯木林中炸裂,泥土与碎石被气浪掀上高空。
身侧的三具傀儡被赤红神光击中胸口,胸膛处的银色符文瞬间溃散。
伴着刺耳的骨裂脆响,三具傀儡在半空分崩离析,化作纷扬的白色碎玉。
天罡北斗阵当场告破。
剩下的三具傀儡因气机牵连受创,手脚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白舒,打碎它们的核心!”
苏白的身影在半空厉声传音,虚影泛出极度的淡薄之色。
白舒眼神一凛,左手探入袖囊,抽出最后四根无髓死骨。
德骨令在她掌心飞旋,八十三道金纹全部注入死骨尖端。
白舒扬臂掷出,四根死骨划破夜色,带着刺耳破风声钉向目标。
死骨精准刺入剩余三具傀儡的胸膛正中。
德骨之力顺着创口涌入,引爆了躯壳内部残留的律令符文。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炸响接连破开。
三具傀儡胸口被贯穿撕裂,银色的法则之骨洒了一地,彻底失去动静。
整片枯木林重归寂静,声息全无。
药道上散落着零碎的傀儡残骸,泥坑冒着黑烟,散发出烧焦的土腥气。
主傀儡打出那一击后,体内的核心玉盘同样耗尽了极限。
骨缝间传出咔嚓一声脆响。
主傀儡脸上那张惨白面具,自眉心向四周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面具当场崩裂成漫天碎屑。
失去核心依托的躯壳瘫倒在泥地里,体表的白色云纹迅速黯淡消退。
彻底散架之前,傀儡胸前闪烁出一道微弱红芒,向天际射出最后一缕警讯。
苏白的神魂虚影难以再维持形体。
虚影化作一道微弱流光,折返回白舒怀中的青色残壳深处。
残壳表面添了一道新裂纹,内里的神魂波动沉寂下去。
白舒踏步上前,停在主傀儡的残骸近前。
碎石泥土间,半块未被彻底炸毁的白色玉符嵌在缝隙里。
玉符只有巴掌大小,边沿刻着天庭专用的云雷暗纹,正中的“监”字断成两截。
白舒弯腰捡起玉符,收拢在五指掌心之中。
玄真拖着脚步走上前来,掌中佛珠只剩六十四颗,单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苏施主的神通实在惊人。”
乌七抖去羽毛上的烂泥,扑棱着落到白舒肩侧,两只圆眼紧盯着玉符。
“我的天爷,刚才那一手太吓人了,竟让它们自己打起自己来!”
乌七用翅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嗓子。
白舒启开两瓶灵泉药液,倒在怀中的残壳缝隙处,滋养苏白耗竭的神魂。
残壳内苏白喘着粗气,语调虚弱无力:“那玉符……是监察司的底层记录仪,探一探里面留了什么。”
白舒催动指尖的一道金纹,拂过玉符表面。
玉符内残留的禁制受金纹引动,泛起微弱青芒。
一道清晰的光影自符面投射开来,悬在夜色里。
那并非天庭的缉捕公文,而是一段密档记录。
展露在眼前的乃是一幅详实的地脉水系图,其间以朱砂红线清晰勾勒出一条暗河通道。
暗流自脚下的五行山地界向外蜿蜒延展,末端径直贯入黄泉骨河最深处的底层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