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金骨矛扎进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汉白玉地砖当场裂开,裂纹顺着地面往外爬。
白舒皮下的九十道玄黄金纹跟着震颤起来。
原本散在地底的金光全往她身上倒流。
经脉里的金纹一道接一道飞快成型。
第九十一道、九十二道、九十三道……
在淡金色的光里,第九十九道金纹彻底聚齐。
玄门生机和骨头深处的万年怨煞撞在一起,直接冲垮了第五重的关卡。
《玄骨德经》第六重,成了。
白舒仰起头,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整座海底归骨殿晃得厉害。
大殿两边的几千根大骨柱子上全冒出了金色符文。
七座白骨巨棺跟着嗡嗡乱响,棺盖齐刷刷弹开,大股大股的煞气往外涌。
墙上的白骨浮雕像是活过来一样,森森白骨化成了翻滚的骨海。
整座海底大殿全被白舒的玄骨大界罩了进去。
断尾妖将脚底下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里的铁锤当啷一声砸在脚边。
“娘咧!”
“大王这是把整座海底龙宫的祖坟给掀过来了吗?”
凌虚子抓着青锋古剑,右胳膊跟着地面一起抖。
看着白舒身周升起来的玄黄大界,凌虚子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这不是普通的妖王领域。”
“这是上古德骨修到大成才能开出来的骨界天地。”
法相神僧攥紧了九环锡杖,脸皮止不住的抽动。
他活了八百年,自认见过灵山不少大能的神通,但这种由死转生的霸道界域,还真没怎么见过。
半空里的无面监使终于反应过来。
苏白那三息定痕的时间刚好过去。
无面监使身上涌出大片灰白色的司命死气,身子变虚,扭头就想钻进虚空缝隙里逃命。
“你走得了吗?”
白舒冷冷的说了句。
话音刚落,大殿地面轰的一声炸开。
上万根大腿粗细的玄黄骨锁破土冲了出来。
骨锁上挂满了倒刺和功德金纹,挂着刺耳的动静扎穿虚空。
刚钻进空间裂缝里的无面监使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粗大的骨锁直接扎穿了他的两边肩膀和琵琶骨。
又是四根骨锁横扫过去,死死绞住他的手腕和脚踝,把他整个人大字形吊在半空。
无面监使扯着嗓子惨叫起来,骨头被生生捏得咯咯响。
他胸口亮起一块青铜官印,想借着天庭的司命法则把骨锁震碎。
“天条在上,司命斩命!”
“妖孽安敢伤我天庭命官!”
无面监使嘴里念着天庭咒文,身子跟着胀大,想直接引爆神魂。
白舒脚下一蹬,人已经到了半空。
手里的纯金骨矛划出一道金弧。
矛尖正正挑中了无面监使胸口那块青铜官印。
咔嚓一声脆响。
代表天庭神位的司命官印当场碎成了渣,青铜碎屑稀稀拉拉往下掉。
矛尖顺着无面监使的经脉一路划拉下去。
金色的煞气直接灌进他的身子。
无面监使周身七百二十处穴位炸出一团团黑血,全身经脉被白舒这一矛挑得干干净净。
那身真仙境后期的修为在骨界压制下散了个精光。
无面监使彻底瘫了,全靠四根骨锁吊着才没掉下来。
他张嘴往外吐着黑红的污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白舒单手握着骨矛,矛尖稳稳抵在无面监使的眉心处。
锋利的矛刃刺破了那层惨白的面皮,冒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只要手腕再往前送一寸,就能把他绞成飞灰。
但白舒停住了手。
她眼里的暗红血色还没退去,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白舒偏头看了眼倒在远处的青袍化身。
苏白胸口那个大窟窿还在冒黑烟,木偶身上的裂纹一路爬到了脖子根。
要不是天雷劫木底子好,刚才那一下早就把神魂打散了。
白舒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无面监使。
“说。”
“是谁派你来的。”
“司命监在西牛贺洲埋了三万年的烂账,真正的主使到底是谁。”
无面监使被骨锁勒得嘎吱响,脸上那层没长五官的白皮一阵扭曲。
断尾妖将从地上爬起来,拎着铁锤大步冲过来,满脸横肉直晃悠。
“大王,甭跟他废话!”
“先让我一锤子砸烂他的下巴,看看这老小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敢偷袭苏先生,老子非得把他剁碎了喂死海里的王八!”
顾青檀快步跑到苏白旁边,从袖子里翻出聚灵丹和玄冰玉露,帮苏白的化身稳住残存的灵气。
“苏先生,你怎么样?”
“化身核心受损严重,天雷劫木的生机在流失。”
苏白靠在石柱底下,嘴角扯了扯,嗓子听着有点虚。
“死不了,不用慌。”
“就是这具身体花了我不少极品仙石,回头全得从司命监的账本上找补回来。”
“青檀,把那几枚九阶雷晶拿出来,先给我吊着这半边膀子。”
苏白嘴上随口扯着闲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半空的无面监使。
识海里的道纹真眼一直开着。
在推演算法下,无面监使身上的因果线正一根接着一根断开。
这是天庭上头发现任务砸了,开始远程灭口切断线索了。
“白舒,动作快点。”
“这东西的神魂被下了七重绝命咒,他撑不了多久。”
苏白在后头喊了一句。
白舒手里的骨矛往前压了压。
玄黄生气顺着矛尖灌进无面监使的脑子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最后问你一次。”
“司命监背后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天庭的烂账,到底是哪位大能在指使你们平。”
听到白舒的话,吊在半空的无面监使不扑腾了。
那张光溜溜的人皮面具上爬满了黑裂纹,顺着脸颊往下掉碎片。
露出来的,是一张被天火烧得焦黑溃烂的烂脸。
干瘪的嘴唇一直裂到了耳根子。
无面监使看着白舒,嗓子里挤出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第七号容器,你以为觉醒了德骨,就能跳出这盘棋了吗?”
“三万年的账目,天地因果皆在其中!”
“你逃不掉的……”
“我们……都在账本上……”
刺耳的惨笑声在大殿里晃荡,那张被烧烂的脸上满是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