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洞顶部的虚空塌陷出一大片黑洞。
狂暴的黑风夹杂着硫磺恶臭,从黑洞里喷涌出来。
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魔牛虚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那尊虚影头顶两只弯曲的黑金巨角,双眼燃烧着熊熊魔焰。
庞大的金仙巅峰威压顺着大殿顶部压了下来。
大殿两侧的长案接连炸碎,酒坛与果盘滚落一地。
数十位真仙境的妖王根本扛不住这种压迫,膝盖一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迎仙台上的乌角怪更是趴得紧紧的,脑袋贴着青石板发抖。
巴山虎连滚带爬的躲到石柱后面,两只手死死抱着柱子。
整座大殿里,只有最前方的几张主位还立着。
红绫退到了偏门边缘,手里攥着芭蕉令旗,神情傲然。
魔牛虚影低下头颅,两只黑焰魔眼扫过全场,停留在白舒身上。
沉重的妖气朝着白虎岭的席位倾泻过去。
苏白坐在原位,手里的茶杯连水纹都没晃一下。
他暗中调动识海中的共生系统。
青黑色的数据流迅速在眼前铺开,观因之眼顺着黑风直插虚空裂隙。
天道底账的虚影在脑海里快速翻动。
一条条暗红色的因果丝线穿透重重空间,径直延伸到了数万里之外。
推演结果眨眼间浮现在光幕上。
苏白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牛魔王真身降临。
那位平天大圣真身正躲在积雷山摩云洞的地下密室里闭死关。
眼前这具百丈虚影,不过是他借着修罗秘术和西荒地脉投射过来的神念幻象。
老牛算盘打得精细,自己躲在后方不沾因果,放个虚影过来立威。
一方面是想强行压服西荒各路妖王签署盟约。
另一方面就是想借着金仙巅峰的威势,逼白虎岭当场低头认栽。
苏白通过共生神识给身旁的白舒传音。
“不用慌,是个空架子。”
“牛魔王本尊还在家里闭关,连门都没出。”
“这是个借地脉灵气撑起来的神念投影,吓唬人用的。”
白舒单手握着纯金短矛,眼眸平静。
“这头老牛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不给他拔两根毛,他真当咱们好欺负。”
白舒冷淡的传音回应。
苏白放下手里的茶杯,手指在长案底下轻轻一划。
黑玉道纹笔在袖袍中悄然浮现。
“他这道虚影靠的是莲花洞地底下的七条灵脉供能。”
“你把功德真气借我用用,我给他把管子拔了。”
苏白眼中的数据流运转到了极致。
白虎岭积累的整整四十万点地脉气运,通过共生契约全部调动起来。
白舒体内运转的玄骨德经中篇功法骤然发力。
九十九道玄黄金纹在她经脉中流转,化作纯净的功德金身。
玄黄功德之气顺着两人的共生通道,注入苏白的道纹笔尖。
苏白手腕翻转,以虚空为纸,瞬间勾勒出一记无形无质的破因道印。
白舒手中的纯金短矛跟着微微一挑。
短矛尖端荡开一层暗金色波纹,精准穿透虚空。
这记道印没有半点声势,无声撞进了魔牛虚影背后的能量节点。
大殿地底连通的七条灵气通道瞬间被硬生生斩断。
半空中的百丈魔牛虚影动作猛的一顿。
那双燃烧着魔焰的牛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清晰的错愕。
虚影背后的虚空开始剧烈晃动,原本磅礴的妖气直接卡在了半空中。
“哞——”
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从虚空深处传了出来。
没有了地脉灵气的支撑,百丈魔牛虚影再也维持不住形体。
黑风猛烈的向内塌陷,黑金巨角寸寸断裂。
百丈高的巨大身躯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黑色飞灰消散无踪。
原本压在众人头顶的恐怖威压彻底荡然无存。
大殿洞顶的黑洞缓缓闭合,火晶石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整座莲花洞大殿陷入了死寂。
趴在地上的数十位妖王慢慢抬起头,满脸都是茫然与惊恐。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名震西牛贺洲的大力牛魔王,金仙巅峰的化身虚影,就这么没了?
所有妖王的视线齐刷刷的移向了大殿前方的白虎岭席位。
白舒依旧端坐在玄玉椅上,坐姿笔挺。
她手里的纯金短矛斜靠在案边,连上面的玄黄流光都未曾散去。
坐在她身边的苏白正慢条斯理的剥着花生。
站在偏门处的红绫脸色惨白,手里的芭蕉令旗险些掉在地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大王的手段。
就算是同阶的金仙大能,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的破去这记神通。
白虎岭这位女魔头,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白舒缓缓站起身来。
她伸手抓起身侧的纯金短矛,矛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里回荡,吓得几位刚爬起来的妖王又是一哆嗦。
“积雷山的大旗确实很大。”
“但我白虎岭立足西荒,守的是自己的律法,做的是自己的买卖。”
“我们不拜天庭,不跪灵山。”
“也绝不认什么万妖之皇。”
“谁要是想拿白虎岭当枪使,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这几句话说得极慢,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怒火,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数十位真仙境的中小妖王面面相觑,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前在西荒,所有人都要看积雷山和牛魔王的脸色行事。
稍有不从,就会被大妖吞并灭门。
现在白虎岭当着天下群妖的面,正面把牛魔王的脸皮给撕了下来。
不少常年受积雷山盘剥的中小洞主,眼中悄然浮现出敬畏的神采。
白虎岭不仅有实力,更有敢于叫板巨头的硬骨头。
乌角怪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眯眯的看着红绫。
“红绫姑娘,替你们家大王传个话。”
“下回再想放幻影出来显摆,记得把地脉灵气喂饱一点。”
“动不动就漏气散架,传出去多丢积雷山的人啊。”
红绫嘴唇动了动,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对着白舒极为僵硬的躬了躬身,转身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大殿。
原本混乱的大殿渐渐恢复了秩序。
小妖们战战兢兢的跑上来打扫地上的碎石烂瓦,重新换上桌椅。
诸多妖王坐回位置上,看向白虎岭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敢把白舒当成普通的后起之秀。
就在此时,大殿后方的屏风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玉磬声响。
悠扬的仙乐自虚空中回荡开来。
两名身披黑白八卦道袍的童子,踩着两朵祥云,慢悠悠的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左边童子头戴金冠,面容白净,神情傲慢。
右边童子头扎银簪,手持拂尘,眼含冷意。
而在两名童子身后,跟着四名披甲执戟的黄巾力士。
力士们合力抬着一只巨大的紫金托盘。
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下方金光大盛,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灵宝威压。
平顶山真正的主人,金角与银角两位大王,终于走上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