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锦缎被黄巾力士揭开。
托盘里放着两枚龙眼大小的紫金丹药,还有两卷泛黄的古旧丹方。
浓郁的药香在大殿弥漫开来,引得不少妖王咽下口水。
苏白端坐席位,黑玉道纹笔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识海中,共生系统迅速排查出一串杂乱的暗红色因果线。
这两枚丹药根本不是兜率宫的九转金丹,而是夹杂了炉底残渣的回炉劣药。
丹药内部甚至暗藏了一股抽髓拔气的阴毒手段,一旦吞服,虽能短时间暴涨修为,后半生却要受制于兜率宫的火煞之气。
平顶山这笔账算得很精,既拿次品抵了人情,又能在暗中给白虎岭套上一层无形枷锁。
苏白转过头,对着白舒轻声说了句:
“老君炉子里的废渣,他们也真拿得出手。”
“顺手平了这笔坏账吧。”
白舒面色沉静,右手缓缓抬起,掌心覆盖在托盘上方。
体内的九十九道玄黄金纹悄然运转,纯正的玄黄功德生气自掌心倾泻而下,把两枚紫金丹药包裹在其中。
嗤嗤声响在大殿内传开,两团刺鼻的黑烟从丹药内部被逼了出来,在半空化作灰烬。
黑烟散去后,两枚丹药褪去浮躁的紫光,化作温润无瑕的淡金色。
纯正的丹气散发开来,洗刷着在场众妖的鼻腔。
白舒随手一拂,将两枚返本归元的丹药收入袖中。
高台上的金角大王面皮抽动,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银角大王按着腰间的芭蕉扇,两眼发直。
他们藏在丹药深处的暗手,就这么被白舒当场抹除。
台下上千名西荒妖王看在眼里,心头的敬畏更重了数分。
黑风豹王拍着大腿,扯着大嗓门喊道:
“举手投足净化仙丹,白山主手段通天!”
乌角怪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白舒恭敬行礼:
“早听闻两界山以西出了位了不得的大能。”
“今日一见,白骨娘娘名不虚传!”
这声呼喊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附和声:
“白骨娘娘神威!”
“往后西荒三万里,白骨娘娘当居首功!”
群妖举杯高呼,声音震动了莲花洞大殿的穹顶。
金角大王见状也只能顺水推舟,强笑着举起酒杯:
“白骨娘娘好手段,平顶山佩服!”
满堂欢呼声中,白舒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她握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听到白骨娘娘这四个字,她的心境骤然沉了下去。
这个称呼,让她回想起天道死簿上那些既定的宿命。
在那份不可更改的烂账里,她本该是人人喊打的白骨小妖,在荒山野岭里沦为西行路上的替死鬼,被乱棒打杀。
哪怕她如今修成半步金仙,立起白虎岭秩序,世人眼里的她,依然只是个白骨妖魔。
大殿内的喧嚣欢呼,在她耳中变得刺耳杂乱。
就在心神泛起波澜的当口,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神魂。
识海中,共生系统运转起浩瀚的算力,帮她抚平了翻涌的气血。
苏白坐在她身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神识传音在她耳边响起:
“发什么愣呢?”
“一个外号而已,何必往心里去。”
白舒转头看向苏白,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意味。
苏白放下了茶碗,语调轻松平常:
“以前他们叫你白骨精,当你是任人拿捏的孤魂野鬼。”
“现在他们叫你娘娘,是因为怕你手里的纯金短矛,敬你的通天本事。”
“白虎岭收留了十万难民流民。”
“你开荒立规矩,护持一方安宁。”
“天道给的恶名是枷锁,你自己挣来的名号才是根本。”
“规矩是咱们立的,这白骨娘娘四个字到底代表什么,由你说了算。”
苏白这番话不轻不重,却稳稳落在了白舒心坎上。
白舒眼底的阴霾消散开来,何必在意天道旧账里的恶名。
如今的白虎岭,早已不是任由神佛摆布的棋子。
白舒放下手中酒杯,从首座上缓缓站起身来。
九十九道玄黄金纹自她周身腾空而起。
庞大而纯净的玄黄功德金光铺展开来,照亮了莲花洞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金光所过之处,妖气被尽数涤荡,换上一片祥和庄严的气象。
满堂喧哗骤然停歇,所有妖王屏住了呼吸。
白舒目光扫过在场数千名妖修,声音传遍四方:
“白虎岭立足西荒,不求称霸争雄,只求一方安宁。”
“自我白舒立下山主令起,白虎岭便有三条铁律。”
“第一,通商守信,绝不强取豪夺。”
“第二,入我山门者,遵纪守法,不分人妖仙魔,皆受我白虎岭庇护。”
“第三,谁若在西荒残害无辜、暗施阴毒手段抽髓炼法,我手中的短矛,必取其性命!”
话音落下,玄黄功德之气在大殿顶端化作一道巨大的符印。
纯金短矛倒插在演武台中央,嗡鸣作响,震慑全场。
大殿内的妖王们心头震颤,齐刷刷跪倒在地:
“谨遵娘娘法旨!”
“白虎岭铁律,我等必当恪守!”
高台之上,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互相对视一眼,也只能躬身抱拳,认下了白虎岭定下的规矩。
苏白识海深处,青色的系统光幕跳动不休。
一行行金色数据飞速刷新:
【平顶山妖会立威成功,收拢西荒群妖之心】
【白虎岭秩序深入西牛贺洲东部,地脉气运暴涨十万点】
【当前白虎岭总气运值:七十万点】
气运暴涨带来的道力反馈回苏白体内,让他的道身变得越发凝实稳固。
这场平顶山之行,不仅粉碎了金角银角的算计,更是让白虎岭稳稳站住了脚跟。
大殿内的酒宴重新开席,气氛比先前更加热烈。
各路妖王排着队上前敬酒,言语间满是讨好。
白舒神色平静地应付着,言谈举止间尽显一方霸主的气度。
就在大宴进行到尾声,宾客尽欢的时候。
莲花洞侧面的偏门被粗暴推开。
翠云山使者红绫快步走入大殿。
她脚步仓促,脸色极为难看。
原本整洁的劲装上沾染了不少焦黑痕迹,腰间的芭蕉令旗也破损了大半。
她双手捧着一枚泛着浓烈血光的修罗血玉简,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白舒与苏白的案几前。
红绫单膝跪地,声音急迫万分:
“白山主,白先生,翠云山出大事了!”
“积雷山摩云洞遭遇强敌突袭,牛魔王真身受创!”
“夫人请二位速看此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