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丈余粗细的火蛇撕开热浪,从不同方位撞向白舒周身。
迎客峰外的干枯杂草烧成黑灰,地面的青石板裂开道道焦痕。
白舒站在原地没动,脚下的碎石被气劲震飞出去。
她体内的九十九道玄黄金纹齐齐亮起,金光顺着手臂涌入纯金短矛。
玄骨大界的防御屏障在半空张开,化作一面厚重的金色骨盾。
火蛇撞在骨盾表面,发出沉闷的震响。
赤红色的三昧真火顺着盾牌边缘四处蔓延,火苗直往骨纹缝隙里钻。
骨盾表面的金光在烈火烧灼下逐渐暗淡。
白舒手里的短矛微微下沉,手臂承受着沉重的力道。
半空中的红孩儿咧开嘴大笑,火尖枪在掌中转出两团红芒。
“白骨娘娘,光挨打可赢不了本大王!”
红孩儿扯着嗓子大喊,脚下火云跟着翻滚。
“尝尝火云洞的真火滋味!”
白舒神色平静,右手腕发力,纯金短矛向前刺出三朵金花。
七道由地脉骨气凝结而成的白骨尖刺破土而出,直取红孩儿脚下的火云。
骨刺刚碰到那团烈火,表面就泛起焦黑的火星。
霸道的三昧真火顺着骨节向下反卷,几个起落就把七道骨刺融成了灰末。
白舒的短矛攻势被强行截断,反震的火浪逼得她退了半步。
关隘高台之上,断尾两手按着城垛,看得直咧嘴。
“这红毛小子放火比点炮仗还快!”
“先生,咱们后山有没有大水缸?”
“要不抬两缸水去泼他?”
月牙在旁边敲了敲算盘,白了他一眼。
“那是三昧真火,凡水倒上去直接化作热气。”
“别添乱,老实看着。”
荒岭中央,战局越发紧绷。
红孩儿抖动火尖枪,枪头吞吐着三尺长的炽白火焰。
整片荒岭被火海分割成数个区域,热气将上空的云雾蒸发殆尽。
白舒手中的纯金短矛连续挥出几十道残影,将扑过来的火团一一击碎。
她体内的玄骨德经中篇功法已达圆满境界,周身环绕着功德生气。
这股护体生气温润坚韧,护住了奇经八脉与脏腑,让她免受内伤。
在那狂暴异火的持续压制下,她的骨道招式施展不开。
玄骨道法天生亲和地脉死气与阴煞,偏偏三昧真火至阳至烈,专克阴寒。
无论她调动多少地脉骨劲,触碰到火焰的核心,顷刻间就会被烧成飞灰。
在攻防两端,白舒落在了守势。
短矛挥舞之间,白舒的气息平稳,心里却明白过来。
在白虎岭闭关多年,练成半步金仙肉身,功法圆满,并不等于战力全无短板。
红孩儿身负神火传承,神通霸道专精。
遇上这种天生掌握顶尖异火的对手,寻常的骨道法门确实容易受制。
红孩儿见白舒只守不攻,手里的火尖枪舞得越来越急。
“怎么不还手了?”
“要是没别的招式,本大王可要把你手里的短矛给熔了!”
火尖枪自上而下劈落,一道十丈长的火浪砸向白舒头顶。
城楼边上,苏白手里的黑玉道纹笔轻轻一点。
识海深处的共生系统光幕闪烁,运算数据在眼前划过。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分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火相生,运转路线依然有气门交替的间隙。
在火尖枪砸下的关头,苏白通过共生契约,向白舒传出一道神识提示。
“左侧三尺,火龙回旋的第七处漩涡。”
“那是木火转心火的交汇点,气劲最薄弱。”
“不用骨道,运玄黄功德之气贯穿刺入!”
白舒脑海里响起苏白清晰的声音。
她毫不犹豫,脚下一滑,身形向左侧腾挪三尺。
手中的纯金短矛舍弃了骨道加持,灌注九十九道玄黄金纹的纯阳功德。
短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刺进了那处旋转的火浪漩涡正中心。
砰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火海中炸开。
连绵的火浪被破开了一个缺口。
功德金光将周围的火苗荡开,震得整片火海晃动不止。
红孩儿感到手腕微麻,火尖枪的下劈之势被金矛生生挑开。
漫天的火焰随之散落,化作点点火星落在荒原焦土上。
白舒单手持矛,稳立原地,身上的深青法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虽处守势,但周身上下未曾受损。
红孩儿倒提火尖枪,在半空中一个翻身落回地面。
他脚腕上的金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红孩儿上下打量着白舒,原本狂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能接我九轮三昧真火,还破了我的火旋。”
红孩儿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
“白骨娘娘,你手底下确实有点真章,难怪我爹回家把你夸上了天。”
白舒收起纯金短矛,经脉深处的玄黄金纹敛入体内。
“圣婴大王的神火,也名不虚传。”
白舒语气平淡,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半分恼怒。
红孩儿咧嘴笑了笑,从腰间的锦缎口袋里掏出一枚灵果咬了一口。
“今天打得过瘾!”
“平顶山那两个金角银角只会靠法宝阴人,一点都不痛快。”
“你比他们强多了!”
红孩儿咽下果肉,把火尖枪抗在肩上。
“本大王说话算话。”
“既然你接下了我的真火,号山火云洞认你白虎岭是个山头。”
“以后我若是路过这片地界,绝不找你们麻烦。”
断尾在城楼上听得哈哈大笑,把骨刀扛在肩头吆喝起来。
“算你这红毛小子识货!”
“要不要进城喝碗热茶再走?”
红孩儿瞪了断尾一眼,哼了一声。
“谁要喝你们的破茶,本大王要回枯松涧睡大觉了!”
火云腾起,红孩儿踏着烈焰破空而去。
一场风波就此消散,迎客峰上下的散修与妖兵纷纷松了一口气。
苏白从关隘城楼上走下台阶,来到白舒身侧。
白舒转过头,看着苏白轻声说道。
“多亏了你找出的气门。”
苏白把黑玉道纹笔收进袖口,语气带着笑意。
“自家人客气什么。”
“这小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纯粹是找架打。”
“不过这一战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往后备战,得添置几套避火的阵器。”
白舒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准备转身回白骨大殿,后方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玄真和尚提着僧袍下摆,疾步冲上了迎客峰广场。
他脸色发青,额头上满是汗珠。
“白山主!苏先生!”
玄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带着颤音。
“出大事了!”
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玄真。
玄真伸出右手,掌心托着一枚金色的佛门求救灵符。
那枚灵符此时通体泛着暗红色的血光,剧烈震颤,表面布满了碎裂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