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左使的交易
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法契缓缓展开。
法契表面流淌着云篆天书，散发着天庭正统仙气。
上面盖着司命监与巡天司两道朱红大印，威严厚重。
司命监左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人。
左使的声音，在空旷长廊中回荡开来。
“本座念你们修行不易，给你们一条活路。”
“白骨妖，你若是识相，现在便主动献出九十九道玄黄金纹与金仙道骨。”
“至于你，苏白。”
左使的目光移到苏白脸上，眼中带着贪婪与冷漠。
“交出你识海中窥探天道底账的法门。”
“本座可以奏请九重天，保留你们两人的残魂真灵，送你们入人道轮回。”
“白虎岭剩下的十万流民与妖兵，天庭也能降下恩典。”
“只要你们把字签了，白虎岭便能名正言顺获封西牛贺洲正统福地。”
“你们的这些手下，也能混个下界散仙果位。”
左使抬起右手，轻轻敲打着手中的天命罗盘。
“这是天庭给你们天大的体面。”
“若是不识抬举，顷刻之间，叫你们神魂俱灭。”
断尾听到这番话，当场气得跳了起来。
“我呸！”
断尾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割肉剔骨还叫天大体面？”
“把大当家的骨头拆了，把苏先生的本事抢了，然后施舍两根骨头给我们？”
“你这狗官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隔着三千里地老子都听见响声了！”
断尾转头看向青蝠王，大声嚷嚷起来。
“青蝠老哥，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合着我们还得跪下来，谢谢他赏我们全尸？”
青蝠王冷笑一声，双翼在背后展开。
“天庭做账的官儿，舌头向来比刀子还利索。”
“巧取豪夺被他说成天大恩赐，老蝠我也算开了眼界。”
玄真和尚握着舍利子，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当年他们也是这般，逼迫苦竹师尊签字认罪。”
“冠冕堂皇之下，全是敲骨吸髓的肮脏勾当。”
左使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变得极为危险。
“一群不知死活的下界孽畜，也配与本座谈条件？”
苏白手握黑玉道纹笔，迈步走到队伍最前头。
他看着空中的金色法契，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司命监左使，位列天庭正五品。”
“听起来威风八面，执掌三界命册。”
“实际上呢？”
苏白提起笔，隔空点在法契的落款印章上。
“兜率宫私自送给各路神仙的九转金丹，账目亏空了三成，是你抹平的。”
“灵山私吞东海八万斤海髓，借大劫坑杀三十六个宗门，也是你批的文书。”
“天庭内部那些见不得人的烂账坏账，全靠你在这司命古域立天命台强行填补。”
“你口口声声执掌天命，主宰众生命格。”
“说白了，你不过是替兜率宫老君和灵山佛陀擦屁股的洗账奴才。”
苏白的话语平淡，字字击中要害。
回廊深处的阵纹，随着他的话音泛起剧烈波动。
左使的面皮抽搐了几下，黑须无风自动。
苏白继续开口，语调中满是讥诮。
“真正的天道，乃是天地万物各安其位，生生不息。”
“而你所谓的定数，不过是强权者编造的遮羞布。”
“连天道真意都没参透的奴才，也配在我面前妄谈生死？”
左使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眼中杀意翻腾。
“找死！”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金仙境界的威压。
“本座给你们生路，你们非要自寻死路！”
“那就全给本座留在这座古域里，当周天大阵的养料！”
左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命罗盘之上。
罗盘急速旋转起来，爆发出暗红血芒。
整座司命古域的地脉，发出剧烈的咆哮。
命格长廊四周的十二座神魔石雕，同时睁开双眼。
镶嵌在石雕眉心的十二根九幽命格钉，脱离而出。
黑色的铁钉暴涨至数丈长短，表面爬满了扭曲的鬼面符文。
“天命合拢，九幽灭魄！”
左使双手法印变幻，朝下方重重一压。
十二根命格钉裹挟着黑煞坠落。
黑煞所过之处，陨铁地面层层剥落粉碎。
沉重的重力场，将回廊四周的虚空尽数封锁。
断尾被压得单膝跪地，地面裂开一道道深痕。
“奶奶的，这狗官真急眼了！”
断尾咬紧牙关，双手托住大刀向上招架。
青蝠王喷出一口护体妖气，双爪抓向头顶落下的黑芒。
玄真和尚将体内自在真火催动到极致，金色莲花撑在众人头顶。
在漫天黑煞重压之下，白舒动了。
她体内的九十九道玄黄金纹全面复苏。
金光冲破了周围的煞气压制，照亮了整座阴暗的回廊。
纯正的玄黄功德之气汇聚成一条金色长龙，盘旋在白舒周身。
半步金仙的强悍肉身，爆发出磅礴气血。
白舒单手倒提纯金短矛，迎着落下的命格钉踏空而起。
“白虎岭的骨头，天神也砸不碎！”
白舒清喝一声，手中短矛贯穿虚空，正面迎上正中央的三根命格钉。
矛尖与黑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刺目的火花在半空中迸射。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石壁上的青铜命牌震碎大半。
白舒身躯在空中挺拔，硬生生顶住了三根命格钉的下压之势。
玄黄金纹化作的怒龙仰天咆哮，将黑煞撕咬出巨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苏白动用了识海中的全部算力。
七十五万点白虎岭地脉气运，在黑玉道纹笔尖汇聚。
观因之眼开启到了极致，眼前的虚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条。
“天道有底账，因果自循环。”
苏白手中的黑玉道纹笔在虚空中飞速挥舞。
笔锋带出道道黑金色的墨痕，精准刺入四周悬挂的无数命牌之中。
那些记载着万年来神佛贪腐、私改命数的死账，被系统算力强行引爆。
“今日便拿你们积攒万年的烂账，破你的阵眼！”
苏白大喝一声，黑玉道纹笔向下一按。
整条长廊中残存的数万块命牌，同时亮起炽热白光。
被篡改命数的冤魂怨气与天道反噬之力，顺着苏白划出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数以万计的黑金光束汇聚成长河，直奔长廊正中央的虚空阵眼轰去。
阵眼处的黑色符文在光河冲击下迅速崩解。
司命古域的地底深处，传出沉闷的碎裂声。
天命台的合拢大阵，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左使手中的天命罗盘猛然一震，表面崩开三道极深的裂纹。
本命法宝受损，左使当场喷出一口金仙逆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
“不可能！”
左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区区一个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调动古域万年的因果死账！”
后方一直沉默观望的忘川客，突然动了。
忘川客扔掉手中的引魂灯，枯瘦的双手握住黑色竹竿，重重插在长廊入口处。
一道浑浊的黄泉死水从地下喷涌而出，将回廊退路彻底封死。
忘川客摘下破旧斗笠，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精芒。
“老牛和铁扇仙早就把筹码押下了。”
“左使大人，你今天走不出这道门。”
忘川客干瘪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断尾见状大笑起来，扛起大刀从地上跃起。
“老头干得漂亮！”
“今天关门打狗，一个也别想跑！”
青蝠王与玄真和尚分列左右，妖气与佛光交织成阵，堵死了左使所有的腾挪空间。
司命古域剧烈震颤，巨石不断从穹顶坠落。
这一刻，白虎岭与天庭暗线的第一场生死大战正式打响。
神佛布下的四百年死局，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白舒手中的纯金短矛光芒大盛，玄黄金纹全面爆发，将身前最后一根命格钉震得粉碎。
半步金仙的气血化作滔天战意，直逼左使面门。
苏白神色冷冽，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黑玉道纹笔裹挟着七十五万点地脉气运与无尽因果算力，重重刺入虚空阵眼的核心深处。
刺目的金黑光芒，在碰撞处骤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