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上的金甲主帅握紧佩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手里的传讯血符熄灭,地底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崩塌声。
“一百枚地火毒雷,连个动静都没传出来!”
金甲主帅脸色铁青,猛的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前方。
“三十六艘神舟听令,不用管阵法消耗,神雷全给本将压上去!”
“传令恶虎岭和黑水涧,谁敢后退半步,本将先斩了他的脑袋!”
战鼓声在半空中擂得咚咚作响。
三十六艘破虚神舟同时调转船头,青黑色的船舷两侧亮起刺目的雷光。
上百道粗壮的青色神雷划破天穹,成片落向迎客峰的防御大阵。
恶虎岭的虎妖与黑水涧的鳄妖被逼到前线,只得硬着头皮朝关隘光幕撞击。
山岩在雷火中剧烈抖动,碎石滚滚落下。
月牙掌柜站在城楼上,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噼啪乱响。
“破虚神舟动用一次耗费三千上品灵石,巡天司这次真下了血本。”
断尾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提着断岳骨刃啐了一口。
“下了血本又如何,待会儿全给他们砸成烂铁,拿去给弟兄们换酒喝。”
玄真和尚盘坐在城楼一角,手里转动着念珠,轻声诵念往生经文。
城楼下方的山谷里聚集着数以万计的流民散修,仰头看着漫天落下的雷光。
这些从西荒各处逃难过来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眼里满是焦灼。
苏白站在城楼正中,手中的黑玉道纹笔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他体内的气运罗盘飞速转动,八十二万点地脉气运化作道道金光沉入地底。
“白舒,阵眼已经全部连通,不用留手。”
白舒站在万丈高空,身上的金仙威压轰然散开。
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自她背后舒展开来,照亮了昏暗的峡谷。
“巡天司欠白虎岭的血债,今天先收一笔利息。”
白舒抬起右掌,对着下方的虚空重重按了下去。
迎客峰方圆千丈之内,十二处归化节点同时亮起刺眼的金光。
原本摇晃不定的护山光幕迅速凝实,化作一层厚重的玄骨大界。
漫天落下的九天神雷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连裂痕都没能留下。
战车上的金甲主帅脸色骤变,急忙挥动令旗。
“调转船头,拉开距离,快!”
苏白站在城楼上,嘴角扯动了一下,手里的黑玉道纹笔凌空划出一道圆弧。
“进了白虎岭的账本,还想全身而退?”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三十六根粗壮的玄骨天柱破土升起,每一根都高达百丈。
白骨天柱在半空中交错咬合,转眼间构筑成一座巨大的白骨囚笼。
三十六艘破虚神舟还没来得及掉头,就狠狠撞在白骨围栏上,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上万名妖兵和天兵被困在千丈大界之内。
金甲主帅挥剑劈砍身前的白骨栅栏,剑锋崩出无数火星,栅栏却纹丝不动。
“白舒,本将乃是巡天司正七品偏将,你敢动我,天庭绝不会放过白虎岭!”
白舒悬浮在半空,神色平静,根本没有接他的话。
她手臂发力,手中的纯金短矛破空掷出。
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缠绕在短矛之上,撕开重重阻碍,直接穿透了主帅战车的防护法阵。
金甲主帅举剑格挡,佩剑应声断成数截。
短矛贯穿了他的胸膛,带着他的残躯倒飞出去数十丈,钉在后方的山崖峭壁上。
金仙道果溃散开来,主帅的生机迅速流逝,当场殒命。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主帅身死,巡天司的天兵大乱,丢下兵刃四处逃窜。
恶虎岭的虎王和黑水涧的鳄妖统领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白骨大王饶命啊!我们都是被天庭逼的!”
断尾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挥动断岳骨刃大喝一声。
“弟兄们,大当家已经斩了贼首,随老子杀出去,一个不留!”
巡防营的数百名精锐妖兵怒吼着冲下关隘。
大阵的玄骨杀伐之力全面运转,白骨骨刺从地面穿刺而起。
恶虎岭和黑水涧的两路妖王连同残余妖众,在大阵的绞杀下迅速溃败。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山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
三十六艘破虚神舟横七竖八的倒在废墟中,来犯之敌尽数伏诛。
城楼下方的十万流民和散修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许多人热泪盈眶,朝着城楼上的苏白和白舒跪拜叩首。
“白骨夫人万岁!苏先生大义!”
欢呼声在迎客峰的山谷之间回荡,久久不散。
月牙掌柜带着月泉阁的伙计们跑下城楼,手脚麻利的开始查验那些完好的神舟和法宝。
“三十六艘破虚神舟,拼凑修缮后还能凑出十来艘,这次咱们可赚大了。”
断尾提着一把缴获的金刀走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月牙掌柜,这回巡防营的犒劳总该给足了吧?”
“少不了你们的,记在巡天司这帮倒霉鬼账上就是。”
白舒收回纯金短矛,身形轻飘飘的落在城楼上。
她体内的玄黄金纹缓缓敛入体内,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却十分沉稳。
苏白走到她身边,将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递了过去。
白舒接过丹药服下,看了一眼清理战场的巡防营。
“司命监既然敢派第七军团过来,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面子了。”
苏白点了点头,手里的黑玉道纹笔点向半空中的一道残魂。
那是金甲主帅溃散前留下的核心神识。
天道底账系统迅速运转,一行行金色字迹在苏白眼前显现。
【截获巡天司密令:四百年西行平账总纲。】
【司命监已联络西荒七十二洞部分妖王,筹划三道封锁线,逐步蚕食白虎岭外围地脉。】
【太上老君兜率宫与西方灵山戒律堂皆有法旨下达,合围之势初成。】
苏白收起道纹笔,目光看向西荒深处。
“他们在天命台吃了亏,想靠人海战术把白虎岭耗死在两界山。”
玄真和尚走上前,双手合十叹息道。
“灵山与天庭为了抹平陈年坏账,竟要搭上数十万生灵的性命,这哪是修道修佛。”
正说话间,西面的天际突然泛起一片赤红色的光芒。
虚空晃动,一道燃烧着炽热真火的血色传讯符破空而至。
那道火符穿过大阵的光幕,直奔城楼飞来。
白舒抬手接住火符。
狂暴的三昧真火在火符表面跳动,里面传出红孩儿断断续续的急促喊声。
“白舒姐!苏先生!火云洞出事了!”
“灵山的秃驴和天庭的人联手围了枯松涧,我爹的旧伤被他们引爆了!”
“快来救我娘!”
话音未落,传讯符在白舒掌心碎成一团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