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大门倒在地上,砸得岩壁晃晃悠悠往下掉渣。
翻滚的热浪从门洞里涌出来,洞内的石壁被烧得通红。
玄真和尚赶忙拨动手里的念珠。
无垢自在真火化作一层光罩,将扑面而来的硫磺毒烟挡在外面。
“这地底下的温度不对劲。”
玄真念了一句佛号,快步跟在后头。
“寻常的三昧真火霸道归霸道,绝不会带着这股腥烈的暴戾之气。”
白舒走在最前面。
她握着纯金短矛,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在身上游走。
“是火龙脉。”
白舒跨过倒塌的玄铁门槛,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赤红深渊。
穿过石门,眼前是一个万丈宽阔的地下空洞。
下方没有泥土,全是翻腾的赤红浆液。
一条长达千里的巨大火脉在地底深处蜿蜒盘旋,通体由滚烫的烈焰凝聚而成。
龙首昂起,两只火眼死死盯着洞顶。
龙身每一次起伏,整座号山的地壳都跟着剧烈晃荡。
“我的个乖乖。”
断尾探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老牛一家子胆子够肥的。”
“把洞府盖在这么个大爆竹上面,不怕哪天睡觉被崩上天?”
苏白手握黑玉道纹笔,站在断崖边上。
观因之眼悄然睁开,识海里的算筹飞快碰撞。
【检测到号山地底远古火龙脉苏醒。】
【火龙脉本源与红孩儿神魂深度绑定。】
【龙脉一旦破封,号山方圆千里生灵尽数灭绝。】
金色算筹落下,推演出的因果线密密麻麻连在下方的岩浆深处。
“红孩儿修炼的三昧真火,引子就是这条火龙脉的本源。”
苏白收起算盘虚影,语气平缓。
“这地方原本有铁扇夫人的芭蕉阵法镇压,两边相安无事。”
“现在龙脉发了狂,红孩儿体内的火毒跟着共鸣,两股火绞在一处了。”
玄真和尚神色严肃。
“难怪红孩儿压制不住。”
“这根本不是他一个真仙境能扛得住的阵仗。”
火海中央翻起滔天大浪,赤红色的岩浆冲上百丈高空。
狂暴的热浪撞击在洞顶的石壁上,大片黑曜石当场熔化成血红的浓汁。
浓汁滴落在玄骨大界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白舒将纯金短矛往地上一顿,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铺展开来。
玄骨大界化作一方百丈护罩,将上方的落石与岩浆尽数弹开。
至阳至烈的龙炎落在金纹上,金光被烧得有些发暗。
金仙道骨受到至烈阳火的克制,传出细微的酸胀感。
白舒脚下的岩石被踩出道道裂痕,她没有后退半步。
“地脉暴动越来越强。”
白舒抬头看着火海深处。
“得先把源头掐断,不然道骨也撑不住多久。”
苏白举起黑玉道纹笔,在虚空中连续点出三十六道墨痕。
天道底账系统全力运转,黑白两色的因果线穿透翻滚的岩浆,直接扎进火龙脉的七寸位置。
三道漆黑的印记在龙脉核心处显露出来。
印记呈九角形状,上面刻满了细密的司命监法咒,正源源不断吸纳地煞之气。
【目标锁定:九幽司命印三枚。】
【布阵者:天庭司命监阵法司。】
【作用:逆转地脉走势,强行引爆龙脉,诱导三昧真火逆冲宿主心脉。】
苏白冷笑了一声。
“果然又是司命监干的好事。”
“他们在龙脉阵眼上钉了三道九幽司命印。”
“一边放火烧死红孩儿,一边抹平号山六百里防线,顺带把这笔坏账栽在妖族内乱头上。”
断尾提着断岳骨刃,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坐天宫的混账东西,算盘打得比月牙掌柜还精!”
“干的全是断子绝孙的烂事!”
后方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铁扇夫人握着芭蕉扇冲了进来。
她身上的青色罗裙又添了几处烧伤,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
“白舒!苏先生!”
铁扇夫人看了一眼下方的火海,脸色惨白。
“外面的巡天司死士越来越多了,青蝠王和巡防营正在死守洞口。”
“圣婴就在那火窟最深处的祭坛上,我方才听见他的哭声了!”
铁扇夫人双手握住芭蕉扇,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扇柄。
“老娘跟他们拼了!”
铁扇夫人娇叱一声,芭蕉扇对着前方的火海全力扇下。
青色的太阴神风呼啸而出,化作两头风灵青鸾,硬生生在翻腾的岩浆火海中撕开一条十丈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岩浆被狂风压制,暂时无法合拢。
然而火龙脉被神风一激,变得更加狂怒。
龙尾猛然一甩,数万道黑红色的龙炎箭雨冲天而起,直扑铁扇夫人面门。
太阴神风受龙炎冲撞溃散,反震之力倒灌经脉,铁扇夫人身形踉跄,呕出一口精血。
“夫人退后!”
白舒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越过断崖。
纯金短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将漫天火雨尽数扫落。
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缠绕在短矛上,化作一条金龙,硬生生抵住了迎面扑来的龙炎巨浪。
“苏先生,去拔印!”
白舒的声音在轰鸣的火海中回荡。
苏白脚踏天道墨痕,白衣猎猎作响,紧跟在白舒身后掠入岩浆通道。
黑玉道纹笔在半空中飞速挥舞,写下一个又一个金色的解字法印。
【白虎岭气运加持中,当前消耗气运一万点。】
【天道底账因果剥离术启动。】
金色的算筹化作漫天箭矢,准确穿透岩浆,钉向火龙脉七寸处的三道九幽司命印。
铁扇夫人咬着牙,再次挥动芭蕉扇,死死维持着两侧的风墙。
“白舒,苏先生,千万把我儿带回来!”
玄真和尚盘坐在通道入口处,双手合十,护脉舍利悬在头顶。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金色的佛光化作漫天莲花,落入岩浆之中,尽力化解火毒里的怨气。
白舒与苏白顶着灼热的烈焰,身形在风火通道中疾驰前行。
四周的空气几乎被烧成了真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的味道。
两人一路冲到火海正中央的万年玄铁祭坛上方。
整座祭坛已经被烧得通体白炽,四根粗壮的锁链早被烈火熔成了铁水。
苏白握着道纹笔,目光穿透浓密的黑烟,死死锁定了祭坛下方。
“白舒,准备接人!”
话音未落,下方的熔岩火海中心猛然向内坍塌。
翻腾的岩浆向四面八方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旋涡。
一道缠绕着黑红两色烈焰的幼小身影,踩着滚烫的岩浆,自旋涡深处凌空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