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拿不出来?”
“月牙,把咱们白虎岭的账本,摆出来给赤尻老祖好好过过目!”
随着白舒话音落下,月牙掌柜笑着走上前。
她拍了一下腰间的乾坤袋,足足三十六本万年玄铁打造的厚重账册,连同上百枚留影石,整整齐齐码放在大殿中央。
月牙掌柜清了清嗓子,拨弄了一下算盘,对着四周抱拳。
“各位大王,小女子是白虎岭月泉阁的大掌柜月牙。”
“承蒙先生和夫人信任,白虎岭这一百三十二年来的每一笔进出、每一桩善功,全都在我这账本里记着。”
“连半块灵石的差错都没有。”
“既然赤尻老祖怀疑我家夫人修炼邪功、圈养血食,那咱们今天就一笔一笔地把这百年旧账晒在太阳底下!”
月牙掌柜打出一道法诀,上百枚留影石同时亮起,在大殿半空中交织成十丈宽的光幕。
她翻开第一本玄铁账册,清脆地念了起来。
“天历二百一十年至天历三百四十二年,”
“白虎岭迎客峰共计收纳西荒无家可归的流散小妖三万四千六百一十二名,凡人流民十万三千人。”
“这一百多年间,白虎岭累计耗费中品灵石十八万块,”
“请西荒顾家匠师修复枯竭灵脉六处,开垦灵田四万亩。”
“所有入山小妖与凡人皆按劳取酬,无一人非正常死亡!”
“光幕上这些,全是当年入山小妖亲手按下的血指印和神魂契书,”
“各位大王神识一扫便知真假,半点做不得伪!”
大殿内的妖王们纷纷探出神识,扫向光幕。
只见光幕上不仅有密密麻麻的画押名册,还有迎客峰内凡人与小妖一起耕种、炼丹、修筑城墙的留影。
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光满面,哪有一点被抽魂炼魄的模样。
月牙掌柜合上第一本,又翻开第二本账册。
“再看这第二卷!”
“白虎岭巡防营成立百年来,累计出兵四十七次,剿灭专门残害同族幼崽的妖匪十三股。”
“免费护送走失的幼妖返乡共计八百九十人次!”
念到这里,月牙掌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面色发僵的赤尻老祖。
“说到救治伤妖,赤尻老祖,我这账本的第三百二十页,正好有一笔跟您老有关的账。”
“要不我给大伙念念?”
赤尻老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喝止,月牙掌柜已经大声念了出来。
“天历三百三十九年秋,赤尻山小妖王赤毛猴在黑水河畔遭天庭巡天司暗哨伏击,身中三记灭神雷。”
“心脉俱碎,眼看就要没命。”
“是我白虎岭月泉阁的采药队路过将他救回,”
“夫人亲自下令,免费用了两颗价值千金的九转回生丹吊住他的命。”
“养伤半月后,又派巡防营护送他安全返回赤尻山!”
“赤尻老祖,那赤毛猴要是没记错的话,是您老最疼爱的嫡系重孙吧?”
“这是当年他痊愈离开时,亲手写下的感谢信和爪印,您老要不要上来认认笔迹?”
月牙掌柜手一扬,一张按着红毛猴爪印的兽皮信笺,直接飘到了赤尻老祖面前。
大殿之内顿时炸开了锅,群妖交头接耳,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赤尻老祖的重孙子,当年竟然是白虎岭救回来的?”
“免费送两颗九转回生丹,还派兵护送回去,这叫邪魔外道?”
“这分明是大善人啊!”
“赤尻老祖刚才还一口一个魔头地骂人家,原来是个恩将仇报的家伙!”
听着周围不加掩饰的嘲弄,赤尻老祖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年他重孙子重伤垂死被救回来这事确实是真的,只是小猴子怕挨骂,只说是遇到了好心散修。
他根本没想到,救命恩人居然是白虎岭。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里,身材魁梧的青狼妖王猛地站起身,掏出一个药瓶高高举起。
“我可以给白虎岭作证!”
“我是青狼谷的妖王,二十年前我们青狼谷遭遇百年寒灾,谷里三百多只幼崽冻饿濒死!”
“当时我求遍了周边的山头,连黑风山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最后是白虎岭的苏先生和白骨夫人,平价卖给我们五万斤灵谷,”
“还白送了三十瓶御寒灵丹,才保住了我青狼谷的血脉!”
青狼妖王话音刚落,又有七八位中小山头的妖王纷纷站了起来,拿出当年的契书和药瓶。
“老夫黑水河老鳖也能作证!”
“白虎岭的月泉阁做买卖最讲公道,从不欺压我们这些小山头!”
“没错!”
“白骨夫人虽然修为通天,但这一百年来,”
“白虎岭从来没有吞并过周边任何一个小妖洞府,每一笔账都干干净净!”
眼看风向彻底倒向白虎岭,黑风大王和黄风大王急得直冒冷汗。
白舒看着脸色灰败的赤尻老祖,冷冷开口:
“赤尻老祖,我白虎岭的百年旧账已经晒完了。”
“现在,该晒晒你和黄风大王的账了!”
白舒一抖手腕,将苏白用气运凝聚的那卷天庭妖盟勾结罪证总卷,当空展开。
金色的书卷在半空中展开,露出一页页让人触目惊心的记录。
“天历三百四十一年六月,黄风大王与赤尻老祖在黑水河渡口设局,借口招收护卫。”
“诱骗西牛贺洲十七个小山头的三千名低阶小妖。”
“随后你们二人将这三千同族生魂全部抽离,秘密卖给天庭司命监左使陈应。”
“换取灵石四万五千块、仙酿百坛!”
“黄风分得三万,赤尻老祖分得一万五千!”
“你们口口声声骂我白舒拿同族当血食,实际上,”
“真正吃里扒外、拿妖族儿郎换灵石的,正是你们两个!”
“你胡说!”
“这是污蔑!”
赤尻老祖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喊抵赖。
红孩儿冷笑一声,抓起司命监左使陈应画押的供词,还有崔判官的阴司密账拓片,几步冲上前,狠狠拍在赤尻老祖的案几上。
“污蔑你大爷!”
“这是司命监左使陈应被抓后亲手写的供词,还有地府崔判官记录的阴司生魂交割底账。”
“上头连你们交接生魂的时辰和灵石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你睁大狗眼自己看!”
全场上百位妖王看清半空中的罪证和供词,尤其是几个丢了小妖的山头妖王,当场红了眼,拔出兵器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我就说我洞里那百十个孩儿怎么去了一趟黑水河就没影了,原来是被你们两个狗贼卖给天庭了!”
“连同族的生魂都卖,你们还配坐在这大殿里吗!”
赤尻老祖瘫坐在椅子里,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风大王和黑风大王被上百道目光盯着,后背满是冷汗,哪还敢提半句剥夺白虎岭资格的话。
就在满殿妖王心服口服之时,白舒手中的玄黄道纹玉佩忽然亮起一团金光。
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穿透虚空,在大殿上方响起:
“诸位西牛贺洲的同道,旧账既然算清了,不妨听在下一言,谈谈咱们妖族未来的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