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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重来了,我当然要文武双全- 第6章 被看见的天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章 被看见的天赋
    第二天下午的日头斜斜照进学堂,夫子终于敲了敲戒尺:“放学。”

    谢林收拾好书包,带着谢谨谢盛往家走。

    一里的路,小孩子腿短,要走小半个时辰。

    到家时,午饭刚上灶。

    谢林没去院里玩,径直回了屋。

    新毛笔是大伯送的开学礼,他舍不得用,蘸了水,直接在书桌上练起字来。

    没有纸,没有墨——奶奶黄氏没给他买。

    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白纸,半块快用完的墨,还是堂哥谢波觉得不好用搁置的,他捡了来。

    一笔一划,水痕在桌面上洇开,片刻就干了。

    母亲邹氏端着碗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心底是认命的。

    自己娘家那边,三个兄弟去学堂十天就被夫子打跑,几个侄儿三天不到就死活不去。

    谢明又随了婆婆,孔武有力,不是读书的料。

    这读书的根儿,怕是传不到自家。

    能识几个字,以后去省城当个学徒,就顶天了。

    谢林练了半个时辰,午饭才好。

    吃完饭,谢波去学堂,谢谨谢盛跑过来喊他:“林哥,收笼子去!”

    三人又找了佃户家的廖五,沿着长河收了半个时辰地笼。

    半桶鱼虾,小的烤了吃,大的提回家,让两个姐姐煮汤。

    下午,谢林又练了半个时辰字,才在一张空白纸上工工整整写完作业。

    然后背上背篓,去割草。

    路过晒谷场时,听见堂姐跟人说话:

    “奶奶给小姑说好婆家了,村东头李家,小婶那边的本家亲戚,明年就嫁过去。”

    谢林脚步一顿。

    小姑……十七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的事。

    村里有户人家看不惯他晨跑,让孙子来踢他,反被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那家两口子冲出来,拎起他丢出去两米远。

    他爬起来边跑边骂,被人追到家门口。

    小姑刚好割草回来,看见这阵仗,镰刀一扔就冲了出去,追着那两口子砍。

    那俩人吓得连滚带爬,跑得鞋都掉了。

    那样护着他的小姑,明年就要嫁到别人家了。

    谢林找到小姑时,她正弯腰割草,背对着他。

    他没出声,蹲下身子开始帮忙。

    小姑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割。

    姑侄俩谁都没说话。

    割着割着,谢林听见轻轻的抽泣声。

    他抬头,小姑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草叶上。

    两个姐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围着小姑,三个人一起哭。

    谢林眼眶发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草装满车的时候,几人的情绪也都收住了。

    仿佛被收割的不是草,是那些伤心。

    一捆一捆,都码好了。

    推着车往回走时,谢林回头看了一眼小姑。

    她没再哭,只是抿着嘴,一下一下推着车。

    家里人都没有功名,女孩子也只能随便找个农夫嫁了。

    谢林有些着急,自己姐姐的命运,也只能靠自己了。

    眼前全是困难,不过谢林相信人的主观能动性。

    一步一步来吧!

    ……

    【学堂识字班】

    谢林三人到学堂时,外村的几个同窗已经早早到了。

    夫子拿着戒尺,一个一个检查。

    字写得太丑的,打手心。

    指着读不出来的,打手心。

    前面几个人,没一个逃过去。

    谢盛排在谢林前面,吓得直哆嗦。

    轮到他时,果然也被打了。

    “谢林。”

    夫子点到名字。

    谢林走上前,把作业递过去。

    夫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动。

    这字迹虽算不上好看,但笔画工整,结构稳当,比前面那些鬼画符强了不知多少。

    “这几个字,读读看。”

    夫子随手指了几个。

    谢林一一读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夫子又指了几个,再指几个,一连指了十几个。

    谢林全读对了。

    夫子的戒尺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子,个头不高,站得却直。

    “这些字,你都认识?”

    “回夫子的话,去年听堂哥背过,也常看他写字,所以基本都认识。”

    “哦?”夫子来了兴致,“《三字经》会背吗?”

    “会。”

    “背来听听。”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谢林一口气背完,一字不差。

    后排传来窃窃私语:

    “这小孩刚来就会背了?”

    “我学了两年还背不全……”

    夫子敲了敲戒尺,示意安静。

    他看着谢林,眼神里多了些考校的意味:“还会背别的?”

    “《百家姓》《千字文》也会。”

    “背。”

    谢林又背了一遍《百家姓》,接着是《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三十多个孩子鸦雀无声,都盯着这个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小个子。

    夫子没说话,戒尺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半晌,他开口了:“背得不错。”

    他转向全班:

    “你们也不必气馁,谢林一年前就接触过这些,能背下来不足为奇。但——”

    他顿了顿,“他这份用功,你们该学着点。”

    戒尺一挥,开始检查第二排。

    谢林回到座位,手心里全是汗。

    ……

    放学后,夫子把他留了下来。

    “三篇蒙文,花了多长时间背下来的?”

    谢林想了想:“几天。”

    “几天?”夫子皱眉,“具体几天?”

    “……三天。”

    其实是上一世就会,但他不能说。

    夫子又问了几处典故,谢林一一作答。

    问得越细,夫子眉头皱得越紧——这孩子的理解,不像死记硬背。

    “你回去,多花功夫练字。”

    夫子最后说,“城里那些孩子,三岁就开始背了,你这不算什么。戒骄戒躁,去吧。”

    谢林行礼,退出学堂。

    他没注意到,角落里一直坐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看到尾。

    ---

    谢林在学堂的表现,当天就传开了。

    “林娃子最有读书天赋了!”

    “一口气背三篇文章,一个字没错!”

    “夫子都夸他了!”

    这些话传到邹氏耳朵里,她正在灶台边做饭,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掉地上。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传话的是谢盛,拍着胸脯。

    邹氏愣了半天,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根。

    她转身继续炒菜,锅铲翻得比刚才有力多了。

    大伯娘张氏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轻轻撇了撇嘴。

    有天赋又怎么样?

    再天赋,也只能识几个字,又不能下场科举。

    她看了眼自己儿子谢波的方向——那才是正儿八经能考功名的。

    ---

    当晚,谢家祠堂。

    夫子坐在灯下,对面是那个瘸腿中年男人。

    “这孩子你怎么看?”夫子问。

    “有读书的天赋,也有练武的毅力。”

    中年男人说,“晨跑那事我知道,村里人都知道,风雨无阻,坚持了多久?”

    “一年多。”

    “一年多。”中年男人点点头,“这心性,少见。”

    夫子沉默片刻:“你想好了?”

    “再看看。”中年男人说,“不过就算传他武学,也不能告诉他我是谁。对他,没好处。”

    “知道。”夫子应下,“族里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身份。”

    烛火跳了跳,两人都没再说话。

    ---

    小谢林一番表现,没有任何人提让他科举这事,他知道得换个思路了。

    三个月后。

    秋收了。

    谢明和谢华从省城赶回来,满身风尘,但脸上带着笑。

    晚上,邹氏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这回,赚了多少?”

    谢明比了个手势。

    “十六两?”

    邹氏眼睛亮了。

    “嗯。”

    谢明靠坐在床头,舒了口气,“码头那边上了正轨,往后赚的只多不少。”

    邹氏凑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当家的……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咱……单独起个屋吧?”

    谢明脸色一变,腾地坐起来:

    “起屋?你想分家?”

    “不是分家!”

    邹氏赶紧按住他,说道:

    “你听我说——咱们和大伯一家,一人两间房,孩子都大了,还挤一间,像什么话?再过几年,谢波都要娶媳妇了,这老宅哪里住得下?”

    谢明沉着脸不说话。

    邹氏继续道:

    “起屋是开枝散叶,好事。老宅周边又没地方扩,迟早三家都得分开。现在先占个好位置,以后也省得跟大哥争。”

    谢明还是不说话。

    邹氏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沓纸,摔在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谢明低头一看,是一堆皱巴巴的废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有些字歪歪扭扭,有些整齐好看。

    “这是……”

    “你儿子练的字。”

    邹氏声音有点硬,说道:

    “老太太一分钱不给,笔是大伯送的,纸是谢波不要的,墨是谢波用剩的。他舍不得用墨,就在桌子上蘸水写。这堆纸,是他捡回来的。”

    谢明一张一张翻着,脸色变了。

    “你儿子每天早上起来跑步,满村子跑,说锻炼身体。带着那几个娃到处找鱼摸虾,说吃肉长个儿。你以为他贪玩?”

    邹氏眼眶有点红,“他是自己在给自己找活路!”

    老母亲节俭,吃的比佃户家还差,谢明是知道的。

    儿子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好,都说养不活。

    谢明把那沓纸攥在手里,沉默了半晌。

    “……留六两。”

    他开口,“三两给他买笔墨纸砚,三两给他买肉吃。”

    邹氏一愣,虽然大头交公,不过这是好的开头。

    “剩下的,交中公。”

    谢明站起身,“娘那边,我去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沓纸,目光落在后头那些整齐好看的字上。

    “这字,真是林娃子写的?”

    “废话。”邹氏没好气,“我写的能有这么好看?”

    谢明咧嘴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谢林躺在里屋,听着外头的对话,轻轻翻了个身。

    六两。

    够他买多少纸,吃多少肉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他眯着眼睛,嘴角也勾了起来。

    起新屋,这事也是谢林一点一点给母亲邹氏说的,邹氏也非常聪明,立马配合起来了。

    直接说分家,肯定推不下去,希望这一招“登门槛”效应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