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秒，大媽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過來。
“大師，謝謝您。”
“不用謝。”池卓說。“您做得很好。”
大媽的呼吸聲從話筒里傳過來，很重，很長。
“我接下來怎麼辦呢？”
池卓輕輕肯定了她的想法。
“離婚。該拿的拿，該分的分。不要心軟，不要回頭。他今天能把您兒子的婚房拿來偷情，明天就能把您的養老錢拿出去養別人。這種人您跟他客氣什麼？您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每一分錢，都不該花在這種人身上。讓他淨身出戶，讓他連一塊錢都分不到。您給他留一塊錢，那是對您這三十年付出的侮辱。”
大媽沒有回答。
但池卓听到了一聲很輕的、像是笑又像是哭的聲音。
然後連麥斷了。
直播間安靜了一會兒。
彈幕開始慢慢恢復過來。
【今晚這個連麥……太震撼了】
【池大師是真的在救人。不是救一個人，是救一家人，救了兒子，救了那個佷女，救了大媽本人】
【如果沒有池大師，大媽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然後有一天突然撞見，那就是更大的悲劇】
【那個小女孩也很可憐，被親姑父誘騙，被親爸媽忽視，十八歲就被毀了】
【希望她能走出陰影。希望她爸媽醒醒。希望那個弟弟以後好好對他姐姐】
【大媽從頭到尾沒有動手，全程錄像，冷靜得讓人心疼】
【一個人要經過多少事才能在那種情況下保持冷靜啊】
池卓看了一眼彈幕。
“行了，這個事，到這就差不多了。該報警的報了，該來的來了。後面的事，法律管不了的，家規管；家規管不了的，良心管。但有些東西，不是法律和家規能補上的。”
“那個小姑娘說的那些話，有些當父母的也听听。不要覺得給口飯吃給個學上就完事了。孩子不是寵物，不是給吃給喝就夠了。孩子要的是被看見，被听到，被當成人來對待。有些東西，你不給，別人給了，她就跟別人走了。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
“下一個。”
池卓話音落下，連麥接進來。
屏幕上出現一個女人，四十出頭，短發，沒化妝，眼楮底下兩團青黑。
背景是醫院的走廊。
白色牆壁，綠色牆裙，金屬扶手，頭頂是一排排日光燈，燈管慘白，照得人的臉像一張紙。
遠處有護士站的呼叫鈴在響，一聲一聲的，很刺耳。
“池大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一開口，聲音就劈了。“我的孩子，他……他不會說話了，什麼都不懂，就坐在那里，呆呆的，叫他他也不應，給他飯他就吃，不給他他也不知道要。眼楮是睜著的，但是看不到東西，就像是……就像是一個殼子在那里。”
她把手機轉過來，對著旁邊。
鏡頭掃過去的一瞬間，彈幕炸了。
【天哪】
【這孩子怎麼了】
【一看就不正常】
【我的雞皮疙瘩】
【是不是中邪了？】
【自閉癥？】
【不是自閉癥，自閉癥不是突然得的】
【這眼神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