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
“阴损之法，必遭天谴。你以为，没有‘证据’，就过得去？”
她从旁边专门放符咒的盒子里抽出一张三层龙虎宣黄符。
那符纸宽三寸六分，长七寸二分，暗黄色的纸面上隐现龙虎云纹，是上好的祭炼之物。她执笔，蘸朱砂，朱砂是上品的箭砂，研磨得极细，混着辰砂和鸡血，调出来的颜色是深沉而鲜活的暗红，像是一摊还没凝固的血。
她先书段凌波八字于符纸正中，再落雷霆讳字于符头，盖以先天落雷符。
符成之后，那红字在灯光下隐隐发亮，像是有极细的闪电在字迹间流动。
她以剑指夹符，掐雷局、踏三五罡，口诵《神霄雷霆咒》——
“天雷隐隐，地雷轰轰。神霄玉府，敕召真王。五雷搜捉，破障现形。艮位之锁，遇雷则崩，急急如律令！”
符纸燃起。
不是明火，是一种蓝白色的、极冷的光焰。
符纸在光焰中蜷曲、发黑、化为灰烬，升起的细烟不散不逸，笔直地向上，像一根极细的线，穿过了屏幕这一端的空间，连向了遥远的某处。
屏幕那头，克罗地亚的雪夜炸开一道惊雷。
真雷。
毫无预兆的一道闪电从云层里直直地劈了下来，砸在雪山的北坡上，雷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开，回音响了足足十几秒，像是天公亲自动手，撕开了一道被缝合了很多天的伤口，山上的积雪被震落了几块，从高处滚下来，闷闷地响。
搜救队的人全被这雷惊住了。
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定格在了北坡的那片背风石缝上。
石缝里的障眼，被这道真雷一劈，如利刃撕纸，瞬间溃散。艮位的锁应声而断。
搜救队员的探照灯扫过去，石缝里的东西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灯光下。
弹幕一瞬间安静了。
不是没人发弹幕，而是所有人都被屏幕上的画面骇住了。
那些正在雪山现场的人，他们的反应透过江柳举着的手机屏幕实时传了过来。
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一起涌向北坡的方向，有人在用英语大喊着什么，有人在往山下跑，对讲机里传出的电流声和喊声搅成一团。
而陈道长的脸色变了。
他像是被一条无形的蛇从手腕处一口咬了下去，整个人剧烈地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一口瘀血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那血是暗黑色的，从嘴角溢出来，滴在他的道袍前襟上。
反噬。
他布的那道阵，连着他的命。
池卓这一道落雷符，不光破了山里的障，也顺着那根黑线，把反噬原路送了回来，阵破之际，他体内的气机如同被抽断了主梁的房子，轰然倒塌。
脸色白得发青，两腿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扶住了身后的树干，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你……”他抬头看向手机屏幕，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声音嘶哑而断断续续，“你……够狠……”
池卓看都没看他。
装，要有装的实力。
没本事你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