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移动”这话，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病人，是为了脱责。
你签了放弃，死了就不是医院的责任，你不签，那就是你自己要治的，出了事也怪不到医院头上。
而沈钟强离日之后，那家医院还真追过一个电话，措辞客气，中心意思还是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不治了。
沈钟强开着录音听完了全程，一句话没回，挂了。
那通电话成了压垮舆论的最后一根。
日本那边网络发酵得比沈钟强想的快，或许是有什么人借着这件事在推波助澜，或许是医疗事故律师、反医院体制的记者、对家医院、某些官员、对静冈县医疗政策不满的本地人等等等等。
沈钟强不清楚，但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NhK先发了一条短讯，说静冈一家医院涉嫌对中国游客不当诊疗，紧接着产经、朝日跟进了。
评论区有人扒出了静冈市立医院的日文评价页面，截了一星评论翻译过来发在评论区。有人翻出了去年横滨那家医院护士投毒案的旧闻，把判决书原文和中文翻译并排放在一起。
到第二天晚上，帖子的浏览量过了两百万。
话题在海外社交平台上爆了，匿名论坛也开了专门串。
【速报】静冈市立医院对中国游客不当诊疗？
1L：真的假的，又是静冈？
2L：视频看了。录音里那句“考虑家里负担”给我听吐了。
3L：右翼别急着说自导自演，用药记录是日文原件，同意书也有院方章。
4L：真丢人。医院把游客推来推去，还逼人签放弃书，这跟哪国游客没关系。
5L：这家之前就干过吧，上次药物横领也是这里。
6L：惯犯。
真实的日本社媒什么声音都有。
右翼那拨说是中国人自导自演、是抹黑日本的反日宣传、证据是剪辑过的、信的人才是傻子，有人翻出沈钟强早年社交账号，说他转发过几条批评日本历史的帖子，试图把这件事抹成预谋抹黑。
可更多日本人自己坐不住了。
高赞帖写的是，“真丢人，我们县的医院又搞出这种事，把游客推来推去，还逼人签放弃书，这跟哪国游客没关系，作为日本人我都觉得羞耻。”
底下有人回：“别说了，我静冈人，已经在准备搬去东京了。”
沈钟强后来才知道，这间静冈市立医院旧账一翻一长串。
年前一名护士长期侵吞镇静剂倒卖，内部处理没报案。两年前一起老年患者的死因被改了病历，对外说是自然恶化，还有一名主治医，医疗事故投诉挂了好几桩，结果是调职了事没受罚。
医疗事故隐瞒，出了事先内部摆平绝不外扬，在这间医院也是老传统了。
压力一层层压下来。
县医疗审议会介入，医院内部也自查。
最先倒的是护士长，长期管理药柜的那位，侵吞和记录不规范全算在她头上，停职。
然后是那位从头到尾劝放弃的主治医，执照被提交审查，圈内传吊销只是时间问题。
院长开了记者会，九十度鞠躬，念了八分钟谢罪文。
这倒也是老传统了。
不过居然还牵出个更上面的。
县里那位年年把这家医院当模范案例往外推的厚生系官员，被平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