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抬起眼，双眸平静地看着千道流，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挡路的尘埃。
“疼吗？”她轻声开口。
千道流轻轻摇头，对于极限斗罗来说，刚才那一巴掌根本算不了什么。绯棠还愿意触碰他，就是好兆头。
他眉眼温顺垂落：“绯棠，你恨我、厌弃我，理所应当，我绝不辩白。”
“我不敢求你原谅，你想做什么事我都支持和接受。唯有一条，绯棠——不要完全把我从你的世界中剥离。”
此刻，千道流眸中展露的是七十多年里的等待和孤寂凝聚出的偏执。
“我的命是你救的，你随时都可以拿走。”
他直视着她：“我妄图不做你的爱人。”
“你不必接纳我，也不必回应我，只要你允许我出现在你身边。”
“你可以两断，我绝不两清。”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陷入安静。绯棠没想到这人会突然说这些话。
她拽了拽手腕，试图将手从千道流的桎梏中挪开，然而千道流一动也不动。绯棠心里骂骂咧咧，这狗东西牛劲儿真大。
现在的千道流，和她年少记忆里的那个人天差地别，让她觉得格外陌生。
“千道流，你在发什么疯？给本座松开！”
她的手用力挣扎着，苍白的手腕被掐出一道道鲜红色的指印。千道流微微蹙眉，手中的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些。
“不松。”
就在绯棠另一巴掌即将扇过去的时候，千道流的胳膊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脑后，他的下巴搭在绯棠发顶，将她圈进怀里。
怀里的人肌肤温暖，他的心落到实处。
绯棠被这突袭的动作弄得僵住了一瞬，继而便要从这个人怀里挣出去。怎么回事，他们刚才明明还在吵架，这个竟然敢抱她！
经过她允许了吗？！
98级干不过99级，她又不想用魂力重伤他。此刻，千道流已经成为绯棠毕生的宿敌。
“绯棠，求你再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那次你和我说让我等你，我一直等到了现在。我不求别的，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绯棠的性格吃软不吃硬。
千道流打算徐徐图之。
武魂殿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有金鳄在，也不缺他这个大供奉坐镇，他现在也可以去追逐埋藏在心底的执念了。
“千道流，你给本座滚！本座不允许你靠近！立刻！把本座放开！”
绯棠心里升起一股怒火，这个生完孩子的老鳏夫，祸害她做什么？虽然她的情人不少，但是她嘴挑，只吃干净的。
“本座不要你，你跟着你儿子住在武魂城吧，以后比比东跟我，我们两不相见。”
“不行。”千道流被她脑袋撞得胸闷，光滑的衣角布满褶皱，但他没有松开一点。
这是他时隔七十多年，第一次与绯棠亲近的机会（上次被捅一刀不算）。
绯棠从他鼓鼓囊囊的怀中拔出脸，眸中跳动两簇怒火，忍不住拔高音量：
“千道流！你孩子都搞出来了，过来招惹本座干什么？你以为本座什么人都收留吗？”
“你有多大的面子，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千道流微微一愣，随即了解绯棠排斥他的原由了。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快速解释道：
“绯棠，我从来没有妻子，千寻疾是天使神使用我的精血凝聚出的孩子。他是六翼天使武魂血脉的延续，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千道流就差把“我是干净的”放在嘴边了。
但绯棠还是没有放过他，她曲起双肘，用力把千道流往外扒拉：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千寻疾教成那副模样，你有罪。你把本座放开！”
在绯棠大王眼里，千道流就是这片大陆上最阴险狡诈的人，她不屑与之为伍。
下一秒，绯棠鬼新娘武魂附体，脚下绣花鞋轻轻一点，身形在他怀中消失，瞬间出现在距离千道流最远的地方。
绯棠已经无法直视千道流了。
“001，千道流玩的是斗罗版本克隆吗？”
[回禀小主，千寻疾的来历确实与千道流讲述的一致。]001也是大开眼界，这个低玄世界里竟然出现了修仙手段。
“天使神和千道流的脑子里都有疾。要不是本座的等级被卡住了，本座现在就能把千道流打得满地乱爬！”
她眉心紧蹙，脸颊也因为怒气染上红晕。
[小主，要不我们现在传送离开？等您旧伤恢复，我们再报仇雪恨。]
001顺着绯棠的话快速建议。
现在千道流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很快就要碎掉了，一个被她宿主抛弃七十年的老男人，今天又了解那么多“内情”，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崩掉人设的事。
然而，它的宿主果断拒绝了提议。
“001，本座不可能这么灰溜溜跑开！”
绯棠大王心里怒气值持续攀升，她现在想连同001和千道流一起抽一顿。
她爱给谁好脸色，就给谁好脸色。
她愿意亲近谁，就亲近谁。
他爹的，她的事不是任何一个人能置喙的，更何况是千道流。
“绯棠，你冷静一些，我们慢慢说。”
巧的是，绯棠早就冷静下来。
她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刚才那些愤怒和厌烦都不复存在，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千道流，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们之间连‘开始’都没有过，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本座。”
千道流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臂，表情僵硬。明明在会议桌上能碾压众人的他，此刻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绯棠，眼角红着，等他意识到时连呼吸都在颤抖：“我不信，绯棠，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千道流很少这么失控。那双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冷漠眼睛此时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她。
绯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本座说——”
“本座当年不该招惹你，你若非要纠缠，那本座便用曾经的救命之恩来抵偿。”
“千道流，从今往后，你不欠我了。”
“你，我，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