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老祖我缺几个耐用的南孚电池。”
苏尘翻了个身，用那块当抹布用的太极图盖住脸，挡住天上刺眼的阳光。没过三秒，太师椅上就传出了悠长的呼噜声。
刑天把手里那半块带着血丝的生肉扔进旁边的脏水沟。
“呸！啥破活儿，还不让下死手。”
他粗鲁地抹了一把嘴，转头冲着盘古殿后院那个冒着黑烟的车间扯起嗓门。
“后羿！后羿你死哪去了！大伯来活儿了！带上你的家伙什去山顶！”
没一会儿，一个光着膀子、肌肉线条像花岗岩一样的汉子，从车间里钻了出来。
后羿。
他脸上抹着两道防反光的黑灰，嘴里正吧唧吧唧嚼着一截泛着蓝光的冰晶草。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吸溜了一下。
他手里没拿那把名震洪荒的射日神弓。
反而提着一根足有两丈长、黑不溜秋的粗铁管子。管子前端还绑着个用琉璃瓶底磨出来的简易瞄准镜。
这是冰之祖巫玄冥，刚用废料给他改装的“物理冰冻版巴雷特”。
“来啦来啦！催啥催，俺正给这破枪上漆呢！”
后羿脚下生风，三两步跨过泥坑。他拍了拍那根粗铁管，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大伯说啥？抓那几只炸毛鸡？”后羿吐出嘴里的冰晶草渣子，“行，俺这枪刚压了玄冥大人的冰之法则，一枪干不死，保准冻成冰棍。”
“走走走，俺给你当观察手。”
旁边正在用铁锹和泥的夸父，扔下家伙什。他随手抓起一个破破烂烂的超大号蛇皮麻袋，兴冲冲地跟在后羿屁股后头，顺着不周山陡峭的崖壁就往上爬。
不周山顶。
终年不化的积雪被天上那十个太阳烤成了滚烫的雪水。水蒸气滋滋地往上冒，熏得人睁不开眼。
后羿找了个背风的巨大黑岩石，趴在水坑里。
冰凉的雪水浸透了他下半截兽皮裙，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熟练地架起那根粗铁管，把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扳机位置。从后腰摸出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冒着幽蓝寒气的尖头子弹，塞进枪膛。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山顶特别刺耳。
夸父蹲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他拿手背挡在眼睛上面，眯着眼瞅着天上的十个大火球。
“十个。真特么亮，晃得俺眼睛疼。”
夸父吸了吸鼻子，“后羿，你这破管子能行不？这后坐力，别把你肩膀给卸了。上次你试枪，直接把俺那口炒菜锅轰成了渣渣。”
“你懂个屁！”
后羿把眼睛贴在那个用树藤绑着的琉璃瞄准镜上。
他右眼紧闭，左眼死死盯着镜片里那个最嚣张、飞得最低的大金乌。
“玄冥大人说了，这叫动能……动能啥来着？管他娘的，反正劲儿大。”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把嘴里新嚼的一根冰晶草换到左边腮帮子。
“俺这枪里装的是‘深寒麻醉弹’。里面压了三千道冰冻法则，只要擦破点皮，那扁毛畜生身上的火就得熄。”
后羿用粗糙的大拇指，蹭了蹭琉璃镜片上的雾气。
天上。
大金乌正扑腾着带着烈焰的翅膀，得意洋洋地在云层里穿梭。太阳真火把周围的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兄弟们！父皇说得对，这洪荒就是咱们妖族的游乐场！”
大金乌扯着刺耳的嗓子嘎嘎乱叫。
他故意往地面吐了一口火星。那团火星落在一座小山头上，瞬间把半个山头烧成了琉璃状的废坑。
底下排队领铁锹的散修们，吓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哎，大哥！你看底下那帮泥腿子，像不像咱们在天庭养的那些火灵蚁？踩一脚就死一片。”
旁边最小的金乌陆压，扑棱着翅膀凑过来，笑得极其残忍。
“等父皇把那个叫苏尘的变数弄死，咱们兄弟就把这不周山烤成一块熟肉！”
大金乌嚣张地仰起头，翅膀完全展开，准备再来一次大范围的真火洗地。
就在他翅膀张到最大的那一瞬间。
不周山顶的黑岩石后面。
后羿停止了呼吸，胸膛像一块硬邦邦的铁板。他嘴里的冰晶草停住了咀嚼。
粗糙的食指猛地往下压。
“砰——！”
不是那种清脆的枪响，而是一声闷雷炸裂的巨大轰鸣。
枪口的火焰还没喷出来，就被强烈的冰冻法则强行压成了惨白色。周围方圆十丈的雪水瞬间冻结成坚硬的冰层。
恐怖的后坐力，顺着铁管子直接撞在后羿的肩膀上。
“咔嚓。”
后羿右边的锁骨发出一声细微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往后推了三尺，在坚硬的黑岩石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娘的，真够劲儿。”
后羿咧开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连揉都没揉肩膀，直接一把拉开枪栓。
“叮铃。”
一枚冒着白气的巨大铜弹壳弹出来，砸在冰面上，烫出一个深坑。
子弹撕裂空气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
半空中。
大金乌还维持着那种嚣张的展翅姿态。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颗冒着幽蓝寒气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左边翅膀根部。
没有鲜血喷溅。
子弹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三千道冰冻法则瞬间炸开。
那不可一世的太阳真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的劣质火把，“哧啦”一声，直接熄灭。
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疯狂蔓延。
眨眼间，大金乌就从一个威风凛凛的神鸟，变成了一只被冻得硬邦邦的蓝色大冰雕。
连翅膀都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直挺挺地从云层里砸了下来。
“大哥？！”
旁边的陆压吓得破了音。他瞪大眼睛，看着大金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样，在视线里快速坠落。
山顶上。
后羿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白烟，满是黑灰的脸上咧出一个得意的笑。
他转头拍了拍旁边正发愣的夸父。
“发啥愣啊？接货去啊！”后羿指着天上掉下来的大冰棍，“第一节南孚，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