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同根生？”
苏尘嗤笑了一声，手里的金属小锉刀停在指甲边缘。
他挑起半边眉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元始。
元始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脖子上缠着的那半截烧焦黑电线，这会儿像条毒蛇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是……是啊。”
元始强撑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直打飘。
“苏爷，您想啊。我们三清乃是盘古父神元神所化。您又是盘古父神的结拜大哥。算起来……咱们也是一家人不是？”
“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老子在旁边赶紧接话。
他弓着腰，像只点头哈腰的老虾米。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互相搓着，蹭掉了一层油泥。
苏尘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他把小锉刀随手扔在矮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一家人？”
苏尘冷笑，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这话以前是谁说的？后来通天那小子被你们坑得截教覆灭、万仙阵破的时候，你们咋不想着是一家人了？”
老子和元始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老子那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直接淌进了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眨都不敢眨。
“那……那是天数使然……我们也是顺应天道……”老子结结巴巴地狡辩。
“少拿天道那老梆子当挡箭牌。”
苏尘打断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天道算个屁。你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骨子里那点假清高，闻着都嫌馊。”
苏尘站起身，趿拉着紫金靴往前走了两步。
靴底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跌落神坛的圣人。
“现在看通天吃香喝辣，手里拿着核心技术，眼红了？想凑过来分一杯羹？老祖我这远征军，是收破烂的，但可不收白眼狼。”
元始急了。
他连退两步，手里的扫帚差点绊倒自己。
“苏爷！我们改！我们真改了！只要您让我们加入核心，我们干什么都行！哪怕……哪怕去高炉底下铲煤灰！”
“铲煤灰？你想得倒美。”
苏尘重新躺回太师椅上，打了个哈欠。
“那是祝融的活儿，你抢他的饭碗，他能拿南明离火烧秃你那几根白毛。”
苏尘手指在半空中随便划拉了两下。
一道紫色的流光闪过。
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羊皮卷，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头还盖着个刺眼的红印。
苏尘手腕一抖。
羊皮卷轻飘飘地飞到老子和元始脚边的泥水里。
“想要核心编制？行。老祖我给你们个机会。先把投名状交了。”
老子手忙脚乱地蹲下去，顾不上泥水弄脏了手。他小心翼翼地把羊皮卷捡起来，捧在眼前。
元始也赶紧凑过头去。
刚看清上面的几个大字，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刷了一层石灰。
“《洪荒土地强行征收令》？”老子声音发着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因远征军基建需要，现依法强行征收昆仑山全境地皮。用于建设‘反物质灵气信号塔’及‘重工业废料处理厂’。原产权所有人需无条件配合……”
老子念不下去了。
他双手剧烈颤抖，那张结实的羊皮卷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苏爷……这、这可是我们三清的道场啊！那是洪荒祖脉之一！您……您要把它改成废料处理厂？”元始嗓音劈了，带着浓浓的哭腔。
昆仑山。
那是他们成道的地方，是他们无上的尊严和脸面！要是被人用来堆工业废料，那他们以后在洪荒还怎么抬得起头？
“怎么？舍不得？”
苏尘眼皮都没抬，伸手去抓盘子里的鸿蒙瓜子。
“不交也行。那你们就滚回馊水桶那边，接着洗那几十万个破盆。通天造飞船的时候，你们就在底下扫跑道。”
苏尘把一颗瓜子塞进嘴里，“咔”的一声咬开。
“顺便告诉你们。那份契约，通天早就签了。他连金鳌岛的产权都抵押给老祖我当研发资金了。你们要是磨蹭，等信号塔建完了，连扫跑道的活儿都没你们的份。”
老子和元始如遭雷击。
通天连老家都不要了？这疯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最后一丝挣扎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要脸，还是要命？要尊严，还是要核心编制？
在这位视天道如无物的变数面前，尊严这东西，连个破抹布都不如。
老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混合着机油和汗酸味的空气，直接灌进肺管子。
“我签。”
老子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鲜血涌出来。颤抖着手，在羊皮卷最下方的空白处，重重地按了下去。
“啪。”
血指印盖上，契约成立。
元始也不敢落后，赶紧咬破手指，挨着老子的指印也按了一个。
两道无形的法则锁链从羊皮卷上升起，钻进两人的眉心。
从此以后，昆仑山那块风水宝地，彻底成了苏尘名下的私产。爱盖信号塔盖信号塔，爱建垃圾场建垃圾场。
苏尘手指一勾，羊皮卷飞回他手里。
他随意扫了一眼那两个带血的指印，满意地掸了掸上面的泥点子。
“行，算你们识相。”
苏尘把羊皮卷塞回袖子里，坐直了身子。
他那双眼睛，突然变得像盯着猎物的老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这俩落魄圣人。
“既然地交了。那就再出点血。老祖我这搞基建，正好缺几个顺手的工具。”
老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袖口。
“苏……苏爷，您还要啥？我们现在就剩这条烂命了……”
“少装穷。”
苏尘嗤笑一声。
他伸出手，指尖点着老子那个捂得紧紧的袖口。
“把你那炼丹的破炉子，还有你那根砸核桃的玉如意，全给老祖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