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点啊！俺们地下那蓄电池还有八十个没满呢！赶紧的，别磨叽！”
强良扯着那破锣嗓子在泥坑里蹦跶。
胸口那个被雷劈出来的黑色闪电纹身，还往外冒着焦糊的白烟。
他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抖，连后槽牙上的韭菜叶子都露出来了。
“砰！”
半个缺了口的破酒瓶子，打着旋儿从太师椅那边飞过来。
精准无误地砸在强良脑门上，碎了一地玻璃渣。
“吵吵啥，号丧啊？”苏尘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强良摸了摸脑门上鼓起的红肿大包，疼得直倒抽冷气。
“嘶……哥、大哥，俺这不是看天道那老小子不行了，寻思激将法嘛。”
他搓着手，一脸憨笑，赶紧把那根还在冒烟的避雷针往身后藏了藏。
生怕苏尘嫌他浪费材料。
苏尘翻了个身，太师椅“嘎吱”一声抗议。
他没搭理强良，指甲在牙缝里抠了半天，剔出一丝肉丝。
弹飞。
一双眼睛穿透重重虚空，死死盯住了洪荒极北的方向。
那里，一片粘稠如化粪池的血海正翻滚着腥臭的浪花。
空气里全都是刺鼻的铁锈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幽冥血海边上，后土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正跪在一个用白骨堆成的破祭坛前。
她眼眶通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父神在上，洪荒众生皆苦，无处轮回……”
后土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今日，我后土愿舍弃祖巫之身，以身化轮回，补全天道缺憾……”
她双手高高举起，手腕上那串象征祖巫身份的石珠手串正在闪烁微光。
眼看就要强行自爆肉身。
旁边几只探头探脑的阿修罗恶鬼，正流着哈喇子准备捡漏。
“刺啦——！”
空间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生生撕开。
一股浓烈的酸果酒味夹杂着机油的臭味，猛地灌进血海。
“砰！”
一只踩着人字拖的大脚丫子从裂缝里伸出来，结结实实踹在那个白骨祭坛上。
祭坛瞬间散了架。
几根大腿骨飞出去，砸在旁边阿修罗的脑门上。
“嗷！”恶鬼惨叫一声，捂着脑袋钻回血水里。
后土手举在半空，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
整个人呆住了。
“化个屁。”
苏尘趿拉着鞋，从虚空裂缝里走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顺手把沾在胳膊上的一块碎骨头拨弄掉。
“一天天光知道牺牲自己，脑子进水了？”
苏尘斜着眼看她。
“你死了，盘古殿那几万吨的钢筋谁去扛？帝江那脑子，算得清楚账吗？”
后土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可是……苏、苏尘大哥，天道残缺，众生真灵无处安放……”
她急得直抠手指头。
“我不化轮回，洪荒就要乱套了呀。”
“乱套？有我在，乱个球。”
苏尘撇了撇嘴，从大裤衩的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黄纸。
纸上全是油污和不知道谁按的黑手印。
他直接把这叠纸甩在后土脸上。
“啪。”
黄纸糊了后土一脸，挡住了她的视线。
“自己看。”苏尘掏了掏耳朵。
“通天前天刚用高炉废渣画的《地道底层代码篡改指南》。”
后土手忙脚乱地把纸从脸上揭下来。
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上面画的哪是什么道法自然。
全特么是密密麻麻的齿轮、轴承、传送带，还有一堆看不懂的符文公式！
“这……这是啥？”后土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转不过弯了。
“轮回流水线设计图。”
苏尘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礁石上。
拿出一把鸿蒙瓜子开始磕。
“咔吧。”
“啥叫轮回？不就是把死人分门别类重新投胎吗？”
他吐出瓜子皮，正好落进脚下的血水里。
“弄个流水线，安几个分拣机器人，效率比你用命填高一万倍。”
后土听得一愣一愣的。
“机、机器人？那又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苏尘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只要照着图纸，把你的土之法则烙印在地基上，强行激活地道意志就行。”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记住，别走天道的后门。咱们直接把地道控制权抢过来。”
后土看着手里那份满是油污的图纸。
原本那股子悲天悯人的牺牲精神，瞬间被这股浓浓的包工头画风给冲散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好！只要能救众生，我、我学看图纸！”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又磕了一粒瓜子。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那片猩红的血海，突然开始冒泡。
气泡越来越大，像是有个巨大的水壶在海底烧开了。
一股子陈年烂肉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后土下意识退后两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图纸。
“大哥，这水底下有东西！”
苏尘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切，装神弄鬼。”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把瓜子皮，直接糊向那片翻滚的血水中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流氓霸气。
“底下那个玩血的，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苏尘挑了挑眉毛，眼神冷得像冰刀子。
“这块地我征用了。赶紧滚出来交租，别逼我抽干你这化粪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