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浓烈的尿骚味儿顺着海风一刮,呛得周围人直捂鼻子。
生铁甲板上汪着一滩黄澄澄的水渍,还在往外冒热气。
盘古正拿小拇指挖鼻屎。
听到魔猿这漏风的破嗓门,他动作一顿,鼻孔被抠得有点大。
他眯起眼睛,盯着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的黑猴子,仔细打量了两眼。
“哟,还真是熟人啊。”
盘古把鼻屎随手一弹,在虚幻的裤腿上蹭了蹭手指。
他扭过头,冲着旁边的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哥,当年就是这老小子,趁我劈混沌的时候,搁背后扔香蕉皮阴我!”
盘古捏着拳头,骨节爆出一连串炒豆子一样的脆响,“那跟头摔得我,尾椎骨疼了三万年!”
苏尘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通天刚拿废旧铁皮卷出来的喇叭状留影机。
他正在调焦距,镜头对准了地上尿裤子的魔猿。
听到这话,苏尘挑了挑眉毛。
“哦?扔香蕉皮?”
他把留影机扛在肩膀上,脚尖点着地,“那还愣着干啥?新仇旧恨,今天一块儿结了呗。记得打脸,这玩意儿拍下来回头能在广场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得嘞!”
盘古兴奋得直搓手,虚幻的肌肉块子瞬间膨胀了一圈。
他压根没动用那把虚幻的开天斧。
对付这种界外老盲流,用斧子那是对兵器的侮辱。
盘古一个大跨步,像头灰色的疯牛,直直撞向魔猿。
“给爷爷我死过来!”
他一把薅住魔猿脖子上仅剩的一圈黑紫硬毛,往下一扯。
魔猿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脸重重砸在生铁甲板上。
“砰”地一声闷响,甲板被砸出个人脸坑。
“不……不要打脸!我可是大道监察……”魔猿的话还没喊完。
盘古已经熟练地翻身骑在它的后脖颈子上。
两腿死死夹住魔猿的肋骨,勒得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监察你大爷!”
盘古扬起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狂暴的灰色雾气,照着魔猿那双血色巨眼就抡了下去。
“砰!砰砰!”
没有一点道则流转的华丽光效,就是纯粹的街头混混打法。
拳拳到肉,招招奔着要害去。
魔猿那号称万劫不灭的混沌魔体,在盘古这蛮不讲理的王八拳下,脆得像刚出炉的饼干。
第一拳下去,左眼眶直接炸开,紫血飙了盘古一头一脸。
第二拳下去,鼻梁骨断成三截,整个脸凹进去一个大坑。
“嗷——”魔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在半空胡乱扑腾,想要把背上的人拽下来。
可盘古的力气太大了。
他左手死死按着魔猿的天灵盖,右手像打桩机一样疯狂输出。
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
“让你扔香蕉皮!让你背地里使绊子!”
“老子今天把你脑浆子摇匀了当豆腐脑喝!”
底下躲在防空炮后头的打工人们,看得头皮发麻。
太一咽了口唾沫,摸着自己刚才被震疼的胸口,小声嘀咕:“真狠啊,这哪是盘古大神,这分明是个土匪头子。”
接引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眼睛却死死盯着魔猿身上掉下来的碎肉块。
“善哉善哉,这块肉捡回去,能抵三天海眼工期。”
盘古越打越兴起,嫌手打着不过瘾,干脆用手肘死命往下肘击魔猿的后脑勺。
魔猿被打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它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在盘古这种纯粹的肉身碾压面前,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它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混沌,这地方不是猴待的。
“别、别打了……我错了,祖宗我错了……”
魔猿的电音变成了呜咽,口水混着紫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它艰难地把半截身子往世界壁垒的豁口处挪,活像只被打断腿的流浪狗。
“放我回去……外卖我不送了……”
苏尘举着留影机,镜头一直跟着魔猿的惨状移动。
他看着魔猿那副惨样,撇了撇嘴,放下手里的机器。
“行了老二,收着点劲,别真给打零碎了,碎肉不值钱。”
盘古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他一把扯掉魔猿头上最后那撮倔强的呆毛,顺手在魔猿背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这才翻身跳下来,拍了拍手。
“哥,这货骨头还挺硬,我手都打红了。”盘古揉着指关节抱怨。
魔猿如蒙大赦,烂泥一样瘫在甲板上。
它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样了,满是紫黑色的血污和脚印。
它挣扎着翻了个身,两只被打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讨好地看着苏尘。
“谢……谢大爷不杀之恩……”
魔猿哆嗦着,露出几颗被打断的獠牙,“我、我保证,回去以后再也不敢踏进这地方半步……”
它心想着,只要留着命回去,一定要召集界外所有大军,把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苏尘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魔猿跟前。
他没搭理魔猿的求饶,而是弯下腰,用那把断剑的剑柄,在魔猿露出骨头茬子的肩膀上敲了敲。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黑心包工头的精光。
“骨密度不错,挺结实,比咱们那星际合金还要硬上三分。”
苏尘直起腰,把断剑揣回兜里。
他转头,冲着东海那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接引!准提!死哪去了?”
“在呢在呢!老板!”俩光头连滚带爬地从炮管子底下钻出来。
防爆项圈的红灯闪得飞快,俩人点头哈腰地凑过来。
苏尘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魔猿,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笑。
“你们那个跨海大桥的工程,不是一直卡在桥墩材料上吗?说海水腐蚀性太强?”
准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直勾勾盯着魔猿。
“老板,您的意思是……”
苏尘踢了魔猿一脚,像在菜市场挑牲口。
“这界外猴子的骨头,抗压防腐,天生的建筑材料。”
“先拉去拔毛剥皮,内脏掏干净。骨架子浇筑上钢筋水泥,直接沉到东海海眼底下当桥墩,我看它这体格,撑个三五万年不成问题。”
魔猿听着这话,脑瓜子“嗡”地一下就炸了。
桥墩?!
堂堂混沌魔猿,上个纪元的霸主,被当成盖桥的石柱子沉进海里?!
“你、你们不是人……”魔猿气得浑身发抖,一口带血的黄痰卡在嗓子眼。
苏尘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它的遗言。
“少废话,通天,去后勤领两条加粗的星辰锁链来。”
他打了个哈欠,往太师椅的方向走。
“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人家大桥通车的剪彩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