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腥咸的魔神血味,呼呼地刮过紫金飞舟的甲板。
苏尘一脚踩在船舷边缘,人字拖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他手里拎着那个黑乎乎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咳咳!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听我说两句。”
底下正忙着往飞舟上搬砖的妖兵,还有扛着钢管的巫族壮汉,呼啦啦全凑了过来。
几万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跟狼群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苏尘拿大拇指刮了刮下巴上的青胡茬。
“咱们这次出去,不是去打家劫舍,更不是去欺男霸女。”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透着股传销头子洗脑的味儿。
“你们得明白一个道理。诸天万界,本是一体。”
“天玄界那些土鳖,灵气多得都快溢出来了。那些本源放着也是长毛,这叫什么?这叫严重的资源闲置!”
他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在半空虚划了个大圈。
“咱们洪荒现在正处于大搞基建的关键时期。水泥不够,钢筋不够,就连食堂熬汤的骨头都不够。”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咱们把他们闲置的本源拿过来,投入到伟大的洪荒现代化建设中。这叫顺应天理,替天行道!”
“说得对!”
太一在底下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手里那块防暴盾砸得甲板直颤。
“老板英明!我看上的东西,那就是洪荒的!”
接引双手合十,眼角挤出两滴激动的眼泪。
“善哉善哉。那些异界的土财主,罪孽深重,合该由贫僧去帮他们散尽家财,物理超度!”
躲在废铁堆后头的钱多多,听得肥肉直哆嗦。
这他娘的是什么逻辑?
抢东西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大义凛然?
他把那件破豹纹长袍裹紧了些,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这帮疯子顺手把他也给“资源整合”了。
“老三!”苏尘冲着船舱里喊了一嗓子,“火力系统调试得咋样了?”
“来了来了!”
通天教主从舱门里探出个黑乎乎的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根冒烟的雪茄。
他手里拎着个沾满机油的超大号电焊枪,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老板,你来看!我给这破船加了点‘洪荒特色’。”
通天一按手里的遥控器。
“嘎吱——”
紫金飞舟两侧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十二尊黑洞洞的金属炮管。
炮管粗得能塞进一头大象,表面还用红油漆刷着八卦阵纹。
“这是啥?”苏尘挑了挑眉毛。
通天跑过来,献宝似的拍了拍炮管。
“灵力加特林!十二管联动!”
他吐了个烟圈,“我把太上老君那八卦炉的排气管拆了,混着星辰精铁铸的。一秒钟能打出三千发南明离火穿甲弹!就算是准圣巅峰的护体罡气,也得给他扫成筛子!”
老子在后头削着土豆,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削掉大拇指。
“我、我的八卦炉……”
他心疼得直抽抽,可看着通天手里那把冒蓝火的电焊枪,只能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干得漂亮。”苏尘满意地拍了拍炮管。
他转过身,看着底下摩拳擦掌的打工人们。
“行了,家伙事都备齐了。咱们现在就去天玄界,给他们送点洪荒的温暖。”
苏尘把扩音喇叭往太师椅上一扔,“不过,这船容量有限,去的人不能太多。谁打先锋?”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妖族和巫族,这会儿眼神都变了。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这先锋,非我保安队莫属!”
太一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浑身的肥肉,不是,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把防暴盾往地上一杵。
“我保安队常年在一线维护治安,实战经验最丰富。去天玄界收物业费,专业对口!”
“放屁!”
祝融光着膀子就跳了出来,手里的管钳挥舞得像风车。
“你们那叫啥实战经验?天天在南天门蹲着嗑瓜子!”
他指着太一的鼻子,“打先锋还得看我们锅炉房的!我们常年在一线烧火,脾气爆,打架最在行!”
太一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烧锅炉的?去了别把人家本源给烧没了。咱们是去抢钱,不是去搞爆破。”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妖兵一挥手。
“兄弟们,抄家伙!”
“哗啦啦。”
几千号妖兵瞬间抽出生锈的铁棍、豁口的砍刀,眼神凶悍。
祝融也不甘示弱。
“怎么着?想练练?”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
“巫族的汉子们!给这帮长毛的扁毛畜生松松骨!”
两拨人瞬间剑拔弩张,眼瞅着就要在飞舟甲板上干起来。
生铁甲板被踩得嘎吱作响,火星子四溅。
“哎哎,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红云躲在平底锅底下,弱弱地劝了一句,结果被不知道谁扔来的一个破铁盆砸在头上。
“哐当”一声。
红云眼冒金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接引和准提一看这架势,俩人对视一眼。
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了角落里。
“师兄,咱们看戏就行。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西方教再出去捡个便宜先锋当当。”准提捂着嘴偷笑。
苏尘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抱胸,看着底下的闹剧。
他没拦着,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老三,去抓把瓜子来。”苏尘头都没回。
通天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递给苏尘。
苏尘磕着瓜子,看着底下的混战,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啧,太一这下盘不稳啊,那盾牌使得跟锅盖似的。”
“祝融也是,打架就打架,老吐什么火,把老子刚刷的甲板油漆都熏黑了。”
底下的妖兵和巫族壮汉打得热火朝天。
拳头到肉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骂娘的声音,混成一团。
钱多多被捆成个肉粽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看着这帮为了抢劫名额打得头破血流的土着,三观碎了一地。
这哪是去跨界贸易啊。
这他娘的分明是饿狼出笼!
“行了!”
苏尘磕完最后一把瓜子,把瓜子皮随手往甲板上一扬。
他站起身,一股恐怖的肉身威压轰然爆发。
“轰!”
狂暴的压力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头顶。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妖族和巫族,全被这股怪力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尘趿拉着人字拖,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一和祝融。
“打够了吗?”
苏尘冷哼一声。
“老子是带你们去发财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窝里斗的。”
他转头,目光扫过那群跃跃欲试的打工人。
嘴角勾起一抹黑心包工头的招牌冷笑。
“既然都想去,那就简单了。”
苏尘指着飞舟外头那片灰蒙蒙的混沌。
“抽签。抽中短签的,留在家里填海眼。”
他顿了顿,语气阴森,“抽中长签的,一人发个麻袋。”
“到了天玄界,谁抢的本源多,下个月食堂多发半斤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