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甲板上,帝俊的脑门磕得“砰砰”直响。
几下就磕破了皮,暗红色的妖血混着黑煤灰,糊了他一脸。
他死死抱着苏尘的大腿,勒得苏尘那条印着大红花的沙滩裤直往下掉。
“老板!求您了!”帝俊嗓子都喊劈了,像拉破的风箱。
他仰着头,眼底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咱们妖族也是带把的汉子!不能天天就光在地下刨煤啊!那煤渣子把我肺管子都快堵死了!”
帝俊哆嗦着手,指着旁边耀武扬威的十二祖巫。
“这帮蛮子能干的,我们也能干!他们不能干的,我们还能干!”
太一本来躲在人群后头,一看大哥这拼命的架势。
他一咬牙,把坑坑洼洼的防暴盾往背上一背。
拿着那根通天焊的电击防暴棍,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帝俊旁边。
“就是!老板!”太一梗着脖子,大着舌头喊,“我们保安队天天在南天门查暂住证,闲得蛋都疼了!这趟去天玄界,必须带上我们!”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太一猛地站起来,按开防暴棍的开关。
“滋啦啦——”
高压电弧在棍头疯狂跳跃,爆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太一把防暴棍舞得虎虎生风,像个抽风的风扇,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臭氧的焦糊味。
“喝啊!”
太一最后一下,狠狠抽在旁边的防空炮管子上。
“砰”地一声闷响。
炮管子被抽得凹进去一块,太一自己的虎口也震裂了,血顺着棍子往下流。
他强忍着疼,咧开嘴傻笑,“老板,您看这力道,砸那帮界外土财主的脑壳,绝不含糊!”
苏尘提着裤腰带,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帝俊脸上的血水。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被太一吼得发麻的耳朵。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苦肉计了。”
苏尘趿拉着人字拖,脚尖在甲板上碾了碾。
“光有蛮力管个屁用?天玄界好歹是个中级世界,人家有护界大阵。你们拿这破电棍去捅阵法?给人家充电呢?”
帝俊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有门!
他赶紧拿脏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都被汗水浸透了,散发着一股煤油味。
“老板!您看这个!”
帝俊双手把羊皮纸捧过头顶,像献宝一样。
“这是我拉煤的空档,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改良版!”
苏尘挑了挑眉,伸手捏过那卷羊皮纸。
抖开一看。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线路,但跟以前那种玄乎其玄的星辰道则完全不同。
这上面画的,分明是个巨大无比的星际轨道炮阵列!
每一个星辰节点,都被改成了能量聚变反应堆。
“嘶……”
旁边的通天教主凑过来瞟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嘴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帝俊头上。
“你这妖鸡有点东西啊!”通天拿沾着机油的手指点着图纸,“把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全换成高维电磁加速轨道。这要是三百六十五门轨道炮同时开火……”
通天咽了口唾沫,“别说护界大阵,就是那界主的天灵盖,也能一炮掀飞啊!”
帝俊听着通天的夸奖,激动得浑身发抖。
“通工说得对!我们妖族不光能肉搏,我们还有脑子!我们是高科技打劫兵种!”
他眼巴巴地看着苏尘,像只等骨头的哈巴狗。
“老板,只要您把这图纸上的材料批给我们,我保证,天玄界的大门,我给您轰得连渣都不剩!”
苏尘看着手里这卷疯狂的图纸。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嘴角渐渐咧开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卷。
太卷了。
为了抢一个去界外当强盗的名额,这帮曾经高高在上的洪荒大佬,现在连兵器研发都内卷到这地步了。
这工作积极性,简直让人感动。
“图纸不错。”
苏尘把羊皮纸卷起来,随手塞进沙滩裤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帝俊和太一,又看了看旁边满脸不服气的十二祖巫。
帝江扛着那两门粗大的管子,往前走了一步。
“老板!他们妖族那是花架子!真打起来还得靠我们机甲冲锋!”
祝融手里的管钳当当敲着装甲,“就是!轨道炮还得瞄准,我们直接贴脸喷火多省事!”
甲板上眼瞅着又要吵起来。
空气里的火药味比刚炸完的南明离火炸药包还要浓。
“都给老子闭嘴。”
苏尘懒洋洋地扔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带着盘古殿独有的煞气。
甲板上瞬间死寂,连海风似乎都停了一下。
苏尘走到太师椅旁,一屁股坐下。
他拿起那个刚没喝完的酸果酒瓶子,晃了晃,仰头灌了一口。
“咕咚。”
他拿手背一抹嘴角的酒渍。
“你们两边都想去?行啊。”
苏尘咧开嘴,笑得像个在菜市场挑牲口的无良奸商。
“既然大家工作热情这么高,那机甲大队和轨道炮阵列,都带上。”
帝俊和太一狂喜,正要磕头谢恩。
苏尘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视线在甲板上扫了一圈。
“这开路的先锋,既不是你们妖族,也不是你们巫族。”
太一愣住了,举着防暴棍的手僵在半空。
“啊?那……那是谁?”
苏尘没搭理他。
他扭过头,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打工人。
直接落在了飞舟角落里,两个正蹲在废铁堆旁边、满脸怨气的身影上。
那俩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粗布围裙。
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小刀,正对着一筐沾满泥巴的土豆较劲。
正是前玄门圣人,老子和元始天尊。
“老子!元始!”
苏尘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别搁那儿削土豆了!”
他指着那俩老头,眼底的坏水都快溢出来了。
“这回的跨界强拆大队,先锋的位置,交给你们哥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