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飞舟的控制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果酒味。
苏尘舒舒服服地瘫在太师椅上，两条毛腿架在控制台上。
人字拖一晃一晃的。
他手里端着个脏兮兮的粗瓷碗，碗里漂着两颗不知道从哪抠下来的建木果子核。
“咕咚。”
他仰脖灌了一口，喉结滚了滚。
眼角余光瞥着悬浮在半空的水镜投影。
投影里，那五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洪荒圣人，这会儿正跟街头混混似的，被那头大道级巨兽按在烂泥里死命摩擦。
通天教主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抠住巨兽的一颗獠牙。
牙尖离他的天灵盖只剩不到两寸。
腥臭的唾沫顺着獠牙滴答下来，烫得他脑门滋滋冒烟。
“啊——！”通天眼珠子暴突，浑身肌肉像要炸开一样，拼了老命在扛。
旁边，老子被巨兽一爪子拍飞，在紫色的毒泥里连滚了十几圈。
他引以为傲的太极图，在这异界法则的碾压下，像块破抹布一样黯淡无光。
元始更惨，大腿上被豁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拖着条残腿，拿着半截断了的盘古幡往巨兽眼睛上戳。
接引和准提俩光头，像两块狗皮膏药，死死抱住巨兽的后腿，拿牙啃着那比混沌精铁还硬的鳞片。
崩得满嘴是血。
“啧啧啧，这画面，要是拍下来拿回洪荒卖门票，能收不少保护费吧。”
苏尘拿小拇指剔了剔牙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盘古的残魂从苏尘背后飘出来。
他看着水镜，虚幻的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哥，这练兵是不是狠了点？那巨兽可是实打实的大道境界。这几个废物连天道法则都调动不了，这不是让他们送外卖吗？”
苏尘嗤笑一声。
他放下破瓷碗，随手拿起控制台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送外卖？这帮废物在洪荒安逸太久了。靠着鸿钧走后门成的圣，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站起身，走到水镜前，指着里头苦苦支撑的六个人。
“洪荒天道算个球？去了外面，谁认你那破圣人果位？”
“不把他们逼到绝境，把骨子里的软弱给榨干，他们这辈子也只能在洪荒当个打螺丝的苦力。”
苏尘眼神一冷，透着股不讲理的霸道。
“我要的远征军，是能给我把诸天万界地皮都刮干净的强盗。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水镜里。
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咔嚓——轰！”
一声刺耳的爆响在荒原上炸开。
老子手里那张黯淡的太极图，终于承受不住高维法则的疯狂碾压。
直接在巨兽的爪下爆炸了。
狂暴的阴阳二气乱窜。
老子被炸得胸口塌陷，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泥水里。
“师兄！”元始目眦欲裂，手里那半截盘古幡也“嘎嘣”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绝望地看着逼近的巨兽。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死亡的阴影，几万年来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巨兽甩了甩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前爪猛地一按，将女娲死死压在烂泥里。
那张血盆大口，带着浓烈的腐臭味，直直地朝着通天教主咬了下去。
“不！师弟！”老子在泥水里绝望地伸出手，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就在那排交错的獠牙即将闭合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到极点的剑鸣声，突然在通天的脑海里炸响。
通天教主半个身子已经被熏人的臭气包围。
他的眼睛被毒血迷住了。
但在这一刻，他脑子里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
没有天道法则。
没有灵宝护身。
那还有什么？
“只有老子自己。”
通天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有法则？老子就特么自己定个法则！”
绝境之下，那股被压抑了几万年的极致求生欲，终于引爆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潜能。
他放开了死死抠住的巨兽獠牙。
双手在胸前虚握。
周围紫色的毒瘴突然停滞了。
空气中，一股完全不属于天玄界、也不属于洪荒的恐怖剑意，正在疯狂凝聚。
这不是诛仙四剑的煞气。
这是纯粹的、要切开一切阻碍的执念！
巨兽感受到了这股危险的气息。
它猩红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咬下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想退。
“跑？晚了！”
通天猛地睁开眼，双眼完全变成了刺目的银白色。
他虚握的双手猛地往上一提。
“刺啦——”
一道耀眼的银色剑光，从他手中喷薄而出。
这剑光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极致的锋利。
剑光瞬间撕裂了巨兽的下巴，顺着它的喉管一路往上。
直接从它那巨大的天灵盖里穿了出去。
“吼——！”
巨兽发出一声半截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紫黑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飙向半空。
这还没完。
那道银色剑光去势不减，直冲云霄。
“喀啦啦……”
天玄界那灰蒙蒙的天空，竟然被这道剑意，硬生生切开了一条长达万里的黑色裂缝。
老子趴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裂缝。
元始手里的断幡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女娲从巨兽的爪下爬出来，大口喘着气，看着通天的背影。
通天教主光着膀子，浑身浴血，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群傻眼的师兄师妹。
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笑容，露出一口沾满血丝的白牙。
“看见没？这特么才叫剑。”
控制室里。
苏尘看着水镜里的画面，满意地砸了咂嘴。
他把空碗往控制台上一丢，转头看着盘古。
“瞅见没？这就叫潜能。”
他拿起那个破大喇叭，按下开关。
“这头猪杀完了。通天，去把它的后腿卸下来，晚上咱们加餐吃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