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那一根手指头,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捅了上去。
没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甚至连他身上那件洗发白的紫金道袍,都没带起一丝褶皱。
“啵。”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就像是小孩吹的泡泡糖被针尖扎破了。
那只压迫得整个洪荒快要物理崩塌的代码巨手,僵住了。
指尖接触的那个点上,灰色的高维逻辑链条像是一根根崩断的橡皮筋,胡乱卷曲着弹开。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牙龈发酸的碎裂声。
“咔咔……咔嚓!”
从苏尘指尖戳中的位置开始。
一道肉眼可见的蛛网状裂纹,顺着巨手的掌心,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速度往上疯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规则风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臭氧味,瞬间变成了电路板烧糊的焦臭。
“这……这他妈也行?”
通天教主趴在变形的钢板上,两只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鼻涕泡“啪”地一下破了。
巨手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大块大块灰色的代码碎片从天上往下掉。
还没等落到天空之城,就被一股无形的霸道力量碾成了齑粉。
苏尘打了个哈欠,慢慢收回食指。
他凑到嘴边吹了吹指甲盖上沾着的灰色粉末。
“我都说了,你这指甲修得太长,容易折断。”
他靠回鎏金赛博太师椅上,塑料人字拖在半空晃荡了两下。
天上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彻底崩解成了一团发臭的灰雾。
静。
死一样的寂静。
风停了,雨住了,连不远处一号车间烧断的电线冒出的火花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紫霄宫废墟里。
鸿钧整个人像只被冻僵的癞蛤蟆,贴在结冰的泥地里。
他脸上的狂笑彻底定格了,脸皮因为极度的错愕,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形状。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无相啊!
是诸天万界专门抹杀违规者的规则具象体!
连他这个合道者在人家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苏尘就用一根手指头?
就这么……轻轻一捅?
“幻觉……绝对是幻觉!”
鸿钧眼珠子充血,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指甲全翻了过来,鲜血淋漓。
“他一个搞重工业的盲流子!怎么可能懂高维代码的破解逻辑?!”
他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摇头,嘴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嘶鸣。
天空之城上。
帝俊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起来,身上的金乌羽毛掉得跟个秃鸡似的。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血,一把抱住旁边的大铁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老板……”
帝俊声音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刚才那一指头,用的是什么维度的算法?”
苏尘瞥了他一眼,从裤兜里摸出刚才那半根没抽完的烟,重新叼在嘴里。
“算个屁的法。”
他翻了个白眼,把脚架在太师椅的木头扶手上。
“物理学常识懂不懂?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他指着天上还在翻滚的那团灰雾。
“它压下来八百斤的力气,老子用八千吨的力气顶回去。它骨头脆,这不就碎了吗?”
帝俊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八千吨的力气?
你管这叫物理学常识?
这力气能把一个中千世界直接捏成玻璃球了好吗!
半空中,那道灰色的空间裂缝后。
无相那团水银般的本体,剧烈地沸腾起来。
原本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惊。
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电流颤音。
“警报!警报!”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物理干涉!目标单位未调用任何规则之力!”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两道刺眼的白光从裂缝里射出来,死死锁定在苏尘身上。
无相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变得像个死机的复读机。
“不可能……你只是个低维生命体。”
“你没有进行代码升维,你体内没有哪怕一丝的高维本源。”
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苏尘没搭理它,掏出个破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了嘴里的半截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不太圆的烟圈。
然后,他伸出小拇指,抠了抠右边耳朵,弹飞一块头皮屑。
“老二,这傻缺问咱们是什么境界。”
他偏过头,对着虚空扯了扯嘴角,“你跟它讲讲咱们的规矩。”
识海深处,盘古虚影发出一声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规矩?老子当年拿着斧子从混沌东头砍到西头,连大道都得绕着老子走。”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煞气,顺着苏尘的后脊梁骨冲天而起。
天空之城的钢板被这股煞气一冲,直接融化成了暗红色的铁水。
“跟一个杀毒软件谈境界?”
苏尘慢吞吞地站起身,手里的青铜断剑在铁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痞气。
“你算个什么垃圾东西,也配跟老子要简历?”
他把断剑往肩膀上一扛,大红花沙滩裤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三,把你的破电焊枪收起来。”
苏尘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抬手指着天上那道灰色的裂缝。
“刚才没抽干那个天玄界,老子心里正憋着火呢。”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这大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在这,给咱们洪荒新添个‘高维规则充电宝’。”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帝俊。
“还愣着干嘛?去把你那个什么大周天轨道炮的图纸拿过来。”
苏尘一脚踢翻旁边的破收音机。
“老子今天,要给他来个物理意义上的物理超度。你问问它……”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透着股疯劲。
“它那破代码,抗不抗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