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缺着呢老板！”
帝俊手里端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扳手，正对着轨道炮的底座发愁。
听到苏尘的问话，他赶紧用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把汗。
“底座这块钢板有点薄，承受不住反物质增压的后坐力。”
他指着炮管下方一处滋滋冒着火星子的接缝，“一开火肯定得炸膛。”
苏尘随手把那块灰扑扑的造化玉牒抛了过去。
“接着。”
玉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啷”一声砸在铁板上。
“拿这玩意儿垫上，上面刻的高维法则够硬，炸不了。”
帝俊手忙脚乱地捡起玉牒，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洪荒天道的核心处理器啊，多少大能做梦都想摸一下的东西。
现在居然要被拿去当垫片？
“好……好嘞！”
帝俊咽了口唾沫，拿起玉牒就往炮座底下塞，拿起扳手“咣咣”就是两下死力气。
玉牒严丝合缝地卡了进去，还闪过一抹微弱的紫光，像是在做最后的悲鸣。
倒吊在塔吊上的鸿钧，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往上一翻。
“哇”的一声，他又吐出一大口泛着酸腐味的黄水。
造化玉牒一离体，他体内的圣人本源就像是被拔了塞子的水缸，狂泻千里。
原本干瘪但还算红润的老脸，肉眼可见地爬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一头稀疏的白发像枯草一样大把大把地往下掉，随风飘散。
几息之间，他彻底退化成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凡人老头。
还是那种风湿骨痛晚期的。
“冷……好冷……”
鸿钧牙齿打着颤，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
寒风顺着他破烂的裤裆往里灌，冻得他两条细如麻杆的腿像是在跳踢踏舞。
“杀了我……苏尘，你杀了我吧！”
他声音嘶哑得像用锯条在锯烂木头，带着浓浓的死气。
苏尘躺在鎏金赛博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大红花的茶缸。
他吸溜了一口茶水，吐出一片茶叶沫子。
“杀了你？那多没意思。”
他把茶缸放在扶手上，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老子干包工头这么多年，最见不得的就是铺张浪费。废物也得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苏尘站起身，走到塔吊底下。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干瘪老头。
“来，我给你数数你的罪状。”
他掰着手指头，“第一，老子在这儿搞基建、谋发展，你不仅不帮忙，还天天在背地里使绊子，阻挠工程进度。”
“第二，身为本地户口，吃里扒外，勾结外星域的高维势力，企图对洪荒进行物理格式化。”
苏尘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两条，按咱们建筑队的规矩，把你填了桥墩都算轻的。”
“刑天！”
苏尘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在！”
一号车间后门，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怒吼。
没有脑袋的刑天，光着膀子，胸前的两个ru头当眼睛，肚脐眼当嘴，大踏步跑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条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链子的一头连着两个尖锐的铁钩子。
每走一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板，这老东西怎么处理？”刑天肚脐眼一张一合，喷出一股浓烈的汗臭味。
苏尘指了指塔吊上的鸿钧。
“把他剥光了，用那钩子穿了他琵琶骨。”
“然后挂到南天门那个破牌楼上去。”
苏尘打了个哈欠，重新走回太师椅躺下。
“告诉底下那帮巡逻的保安，谁路过都得啐他两口。要是他快死了，就给他灌点机油续命。”
刑天咧开肚脐眼笑了，那笑容看着格外狰狞。
“得嘞老板，这活儿我熟。”
他手腕一抖，铁链像条毒蛇一样窜上半空。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生锈的铁钩准确无误地刺穿了鸿钧两边的琵琶骨，带着一溜乌黑的血水从后背穿了出来。
“啊——”
鸿钧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气，在这一瞬间几乎被彻底抽干。
紧接着，刑天一把扯住鸿钧身上那件烂成布条的道袍。
“撕啦”一声。
道袍连带着里面的亵衣，被扯了个干干净净。
风一吹，鸿钧光溜溜地吊在半空，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那场面，辣眼睛。
“走你！”
刑天猛地一拽铁链，扛在肩膀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鸿钧，大步流星地往南天门方向走去。
鸿钧的身体在地上摩擦，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苏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虚弱的咒骂声在风中飘荡，很快就被车间的机器轰鸣声淹没。
南天门的破牌楼底下，风口最大。
鸿钧像块风干的腊肉，被铁链死死挂在牌楼的正中央。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光秃秃的皮肤。
两个巡逻的妖族小兵打着哈欠走过来。
看到挂在上面的鸿钧，其中一个小兵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呸！”
一口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在鸿钧的脸上，顺着他干瘪的脸颊往下流。
“什么玩意儿，长得这么寒碜，还搁这儿污染环境。”
另一个小兵也跟着啐了一口，还顺手抄起地上的小石子砸了一下鸿钧的干瘪屁股。
“听说是前任道祖，勾结外星人被老板逮住了。”
鸿钧闭着眼睛，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无尽的屈辱和冰冷。
他，堂堂鸿钧，合身天道，算计了几个纪元的老银币。
现在竟然落得个光腚示众的下场。
“咔嚓。”
就在鸿钧以为自己要在这个耻辱的牌楼上挂到天荒地老的时候。
天空之城上方的死灰晶壁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在灵魂深处炸开的脆响。
苏尘正闭着眼睛在太师椅上打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眉头微微一皱。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天上。
原本被洪荒新法则修补好的晶壁，此刻正诡异地融化。
一抹刺眼的金色光芒，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硬生生地从界外的虚空中刺了进来。
那金光太耀眼了，照得人睁不开眼，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磕头的膜拜冲动。
“滴……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强行接入。”
帝俊刚才装好的那个无相圆盘雷达，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灯。
机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慌，“大道总机……大道总机下发强制法旨！”
金光越来越盛。
在半空中缓缓铺开，变成了一卷长达千万里的虚幻卷轴。
卷轴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由纯粹高维法则凝聚而成的符文，像蝌蚪一样不断游走。
一股浩大、古老，远超无相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带着一股子焚烧一切的威严。
刚刚还沉浸在欢呼中的洪荒众生，再次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了地上。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一号车间门口，通天教主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看着天上那卷金色的法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
“老、老板……这回……好像来个大家伙。”
苏尘坐直身子，伸手抠了抠脚底板上的死皮。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卷金灿灿的法旨，嘴角扯出一个嫌弃的弧度。
“整得花里胡哨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发个通缉令还弄这么大阵仗，这大道总机的电费不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