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八百只蜜蜂在耳膜上跳踢踏舞。
苏尘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声“带俺一个”的吼叫,直接在他识海里掀起了一场十级风暴。
“你小点声!”
苏尘在识海里骂了一句,语气满是不耐烦,“老祖我这耳膜刚换过原装的,震裂了你赔啊?”
识海深处。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混沌光芒疯狂闪烁,渐渐凝结成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虚影。
满脸钢针般的络腮胡子,光着膀子,肌肉块块凸起,像是一座座倒扣的山峰。
正是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元会的盘古真灵。
这猛男此刻正趴在苏尘识海的“窗户”边上。
眼珠子瞪得像两颗铜铃,死死盯着外头车间卸货区那座堆成山的极品灵石。
哈喇子顺着乱糟糟的胡子往下滴,砸在识海的虚空里,溅起一圈圈波纹。
“大、大哥……”
盘古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咽口水的“咕咚”声,粗糙的大手在胸口浓密的护心毛上搓来搓去。
“这……这些发光的石头,全是咱们的?”
他声音抖得厉害,活像个刚进城、看到金库大门敞开的乡下汉子。
“废话。”
苏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脚上那双塑料人字拖在钢板上踩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走到灵石山旁边,随脚踢飞一块滚落到脚边的天道碎片。
“老祖我带人辛辛苦苦抢……咳,推销回来的,难道还能是别人家的?”
盘古虚影在识海里原地蹦了三丈高。
“轰隆!”
识海空间被他这一蹦,震得直晃荡。
“俺滴个乖乖!大哥牛逼啊!”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扯着那破锣嗓子干嚎,“俺以前开天,累死累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最后还落个身死道消!”
盘古越说越委屈,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跟着大哥混,连坐着睡觉都能发大财!这日子,才叫神仙过的啊!”
苏尘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撇嘴。
“瞧你这点出息。”
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一缕紫得发黑的细线在指尖绕了两圈。
正是刚才孕育出来的那一丝物理版鸿蒙紫气。
“看到没?”
苏尘挑眉,把紫气怼到盘古的虚影面前。
“这破石头算啥,这玩意儿才是好东西。能改物理常数,以后你拿斧子砍人,我直接让他骨头变豆腐渣。”
盘古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丝紫气。
他虽然脑子里全是肌肉,但毕竟是远古魔神,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东西的恐怖。
“这、这味儿……有点冲啊大哥……”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憨笑两声。
“俺感觉,这东西比俺当年那把斧子还要邪门。”
“行了,别搁这儿流口水了。”
苏尘把紫气收回体内。
他在现实中转过身,看着底下还在吭哧吭哧搬砖的几千万土着员工。
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这点东西,也就是塞牙缝的零食。”
苏尘在识海里拍了拍盘古宽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虚影闪烁了一下。
“真正的大金库,在大道总机那个老窝里。”
他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加掩饰的贪婪。
“等咱们开着厂子撞过去,把那老王八犊子的库房端了……”
苏尘打了个响指,“老子给你换把纯金的开天斧!上头再镶百八十颗混沌星核,砍起人来,绝对比你以前那把拉风!”
盘古听得眼冒绿光,呼吸都粗重了。
“纯金的?还带闪光的?”
他激动得直搓手,一把抽出腰间那把虚幻的破斧头,在半空中狠狠挥了两下。
“大哥放心!等到了那儿,不用你动手,俺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们的大门劈成劈柴!”
现实中,车间广场。
钱多多还缩在灵石堆旁边,肥手死死抱着那个破算盘。
他看着苏尘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时而冷笑,时而挑眉。
吓得小腿肚子直转筋。
“大、大老板这是咋了?中邪了?”
钱多多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刑天。
刑天光着膀子,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离子切割斧。
头都没抬。
“中个屁的邪,老板这叫深思熟虑。”
刑天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赶紧算你的账,老板发话了,全功率加速。你不想被轨道炮的后座力震成肉酱,就找个结实的柱子抱好。”
就在这时,整个天空之城突然猛地一震。
“嘎吱——轰!”
这不是引擎加速的震动,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堡垒的最前端传来。
苏尘脚下一晃,手里的半截牙签直接掉在地上。
他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星空深处。
原本漆黑的航道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粘稠的暗红色阴影。
那阴影庞大得无法形容,把周围几十个星系的光芒全给遮住了。
“滴滴滴滴——”
财务室那个破集装箱里,天道之眼的显示器屏幕疯狂闪烁红光。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厂区。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质量体拦截!】
【体积超标!质量超标!疑似星空巨兽始祖出没!】
通天教主提着那把冒蓝火的加特林,从升降梯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脸上的黑灰都没擦干净。
“大、大老板!雷达扫到了!”
他指着那片暗红色的阴影,声音都在劈叉。
“那是个活物!比十个大千世界还要大的活物!”
苏尘眯起眼睛,没理会乱作一团的厂区。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扶着生锈的铁栏杆。
视线穿透了虚空的距离。
在那片暗红色的阴影中。
一颗堪比恒星大小的独眼,正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吞噬欲望和暴虐的法则乱流。
它正死死盯着这艘散发着浓郁本源香味的洪荒堡垒。
“嘶啦——”
一条比银河系还要宽阔的猩红舌头,从阴影中探了出来。
在虚空中舔了舔,口水化作一场陨石雨,砸在洪荒的外层反物质装甲上。
发出阵阵刺耳的腐蚀声。
苏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他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二。”
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在呢大哥!这玩意儿看着肉挺多啊!”盘古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苏尘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你说……”
他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菜。
“这大长虫的牙,拔下来做咱们新厂房的承重柱,够不够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