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放下大喇叭，伸手在沙滩裤兜里掏了掏。
摸出半盒皱巴巴的劣质香烟，用嘴唇叼出一根，再顺手在生锈的钢板上划着一根火柴。
“哧拉。”
一团带着硫磺味的蓝烟升起，盖住了周围刺鼻的机油味。
“灵石？”苏尘吐掉嘴里的一根烟丝。
他夹着烟的手指着台下胖成球的赵公明，翻了个白眼。
“赵胖子，你的脑容量被肥肉挤没了是吧？咱们大老远跑去别的宇宙，你抢那种破烂石头干嘛？”
赵公明缩了缩脖子，粗短的手指不停搓着那枚生锈铜钱。
大拇指的指甲盖里全是黑泥，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那大老板，不要石头，咱抢啥？”他咽了口唾沫，双下巴直哆嗦。
苏尘把大喇叭夹在胳肢窝底下，人字拖在钢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抢本源！抽天道核心！连对面的地皮，都得拿铲车给我刮两层带回来！”
几千万号人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排气管道“呼哧呼哧”往外喷蒸汽的动静。
苏尘弹了下烟灰，再次举起喇叭。
“听好了，老祖我今天心情好，放个大漏给你们。”
“只要在这份《劳务合同》上签了字，出门干活，抢回来的所有异界本源，厂里和你们，三七分账！”
带着电流麦杂音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半空回荡。
赵公明的绿豆眼猛地瞪大，眼白里瞬间爬满血丝。
“大、大老板……是咱交七成，留三成？”
“放屁！”苏尘一脚踢飞脚边的一个废弃螺母。
螺母砸在钢板上当啷作响。
“是你们自己留三成！厂里只要七成！全宇宙打听打听，哪家外包公司有我这么大方？”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差点把广场上的氧气抽干。
老子手一哆嗦，硬生生把那个脏兮兮的安全帽捏出个窟窿。
他拿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元始，嗓音劈得变了调。
“师弟……三成？一个中千世界的本源，要是能留三成……咱还打个屁的螺丝？”
元始没接茬。
他直勾勾盯着苏尘手里那卷黑金色的合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哈喇子。
苏尘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个烟圈。
“出门办业务，没行头不行。”
“凡是签约当上区域代理的，厂里给配发制式装备。”
他拿手里的合同拍了拍大腿，啪啪作响。
“反物质轨道战舰，每人借一艘去开路！高炉废渣炼的扳手和钢管，人手一把。”
“遇见不长眼的土着，先开炮，再抡钢管，最后拿这份合同拍他脑门上让他签字画押！”
人群里开始有骚动。
铁皮靴子摩擦钢板的声音此起彼伏，火星子在脚底下乱窜。
汗酸味里多了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肾上腺素味道。
“还有个悬赏。”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奸商笑容。
“谁要是能把对面那个世界的界主，或者什么神王、主宰，活着给我忽悠过来。”
他顿了顿，享受着底下牛马们粗重的呼吸声。
“只要带回厂里，按头签了卖身契，送进三号流水线打螺丝……”
“老祖我私人掏腰包，在巨兽始祖的背上，奖励一套带独立空调的海景厂房！永久产权！”
“吧嗒。”
通天嘴里刚点上的灵芝雪茄掉在脚背上。
火星子烫穿了破皮鞋，他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海景厂房……独立空调……跨界包工头……”
通天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摸向后腰的等离子电焊枪。
旁边一个牛头妖族大口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烟。
“这哪是去送死……”牛妖一把薅住自己头顶的牛角，“这特么是去当土皇帝啊！”
高维因果律天书的死亡恐惧荡然无存。
在资本和提成的双重刺激下，那卷原本吃人的封神榜，变成了发家致富的抢劫许可证。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整个广场轰然炸裂。
“我签！大老板！我先签！”
赵公明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嚎叫，三百多斤的肥肉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
他像个肉弹战车一样，踩得钢板哐当直响，直奔台前扑过去。
还没跑出两步，一只沾满煤灰的大手薅住了他的后衣领。
“滚一边去死胖子！我们截教人多，凭啥让你一个散修插队！”
通天一脚踹在赵公明屁股上。
“嗡——”
他反手抽出电焊枪，直接扣动扳机，幽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喷出半米长，烧得空气滋啦作响。
“截教弟子听令！抄家伙！给老子抢一号签约位！”
老子眼珠子彻底红了，抡起手里被捏坏的安全帽，照着通天的后脑勺就砸。
“通天你个王八蛋！这肥差是我们人教的！”
他从蓝领工装的裤裆里拽出一把带锈的大号扳手。
“元始！别愣着了！干他们！今天谁抢到第一个名额，谁就是异界总代理！”
元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顺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抽出一根两米长的粗钢管。
“敢抢我的海景房？吃我一管子！”
局势瞬间失控，广场直接变成了无限制格斗的绞肉机。
几千万打工人纷纷亮出作案工具。
打铁锤、螺丝刀、切割机齐上阵。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砰！”
“哎哟卧槽！谁特么拿电钻钻我大腿！”
“别挤！老子的假牙被踩碎了！”
血腥味混着金属烧焦的味道，在热浪里翻滚。
一个巫族壮汉光着膀子抡起大铁锤，直接把三个妖族砸进了旁边的排气管道里。
“巫族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带提成！给老子把路让开！”
接引和准提这俩光头惨叫着被压在人堆最底下。
准提的脸被死死按在满是油污的钢板上，脸颊擦出一条血道子。
他的右手还在拼命往台阶的方向抓挠。
“师兄……踩着我的光头过去……一定要把代理权拿下……阿弥陀佛你个秃驴别踩我脸！”
苏尘站在高台上，悠哉地把烟头弹进互殴的人群里。
他完全没有拉架的意思，只是拿着那份合同，看猴戏一样看着下面。
突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扒住了台子的边缘，就卡在苏尘的人字拖旁边。
是扫地老头天苍。
他的鼻子不知道被谁抡了一扳手，鼻梁骨整个塌陷下去，血糊了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丧心病狂的贪婪。
天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苏尘手里的黑金卷轴。
“老祖！我懂外语……我熟知高维坐标系图纸……”天苍嗓音嘶哑，像是在漏风。
“让我先签！我带队去给您忽悠个高维机甲文明回来扫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