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首届深渊重工业美食节”的红色横幅，是用食尸鬼那坚韧的背皮拼起来的。
上面用荧光红油漆喷着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地挂在一号高炉和二号反应堆之间。
钢板广场上，黑压压的几千万牛马打工人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到处是拿废油桶改装的烧烤架。
那些刚从深渊抓来、还喘着气的炎魔，被铁链子拴在架子底下当碳烧。
“滋啦啦——”
几万个烧烤摊同时翻动着油汪汪的魔蛛腿、食尸鬼脆皮肠，油脂滴在炎魔头上，爆起一团团带着硫磺味的火星。
“门票！先买门票再进场！不准自带酒水！”
赵公明腰里别着个破算盘，手里攥着一把用烂铁皮剪的入场券。
他那张胖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油脂，顺着下巴颏往下滴。
“哎哎！那个长翅膀的鸟人！说的就是你，交十块下品灵石！”
赵公明一把薅住一个刚被跨界代理商抓回来的异界俘虏。
这俘虏是苍澜界的一个金丹期修士。
此时正被两个妖族壮汉架着胳膊，双腿软得像面条，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
“大爷……我没灵石啊……我身上连条裤衩都被你们搜走了……”
俘虏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看着周围那些大口嚼着恶魔眼珠子的洪荒怪物，魂都快飞了。
“没钱？没钱就打白条！先吃，吃完去三号矿坑挖矿还债！”
赵公明一脚把这修士踹进烧烤摊的板凳上。
“喂他吃！大老板说了，今天试营业，必须让这帮异界土着见识见识咱们洪荒的特产！”
一个猪妖满脸狞笑，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黑、还往外渗着绿色毒汁的深渊魔眼。
他一把捏住俘虏的下巴，硬生生把魔眼塞了进去。
“呜呜……我不吃……有毒……”
俘虏拼命挣扎，牙龈都被魔眼外壳硌出了血。
“咔嚓。”
魔眼在嘴里被强行咬破。
滚烫的肉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
俘虏双眼猛地翻白，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完了完了，这小身板扛不住这高蛋白啊。”猪妖挠了挠头上的硬毛，往后退了两步。
话音刚落。
“刺啦！”
俘虏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瞬间炸裂，变成漫天布条。
原本干瘪瘦弱的胸肌，像充了气一样疯狂膨胀，块块肌肉棱角分明。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如同坐了火箭，从金丹期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元婴的瓶颈。
“吼——”
俘虏双眼通红，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废铁桌子。
“好热！好狂躁！再给我来十串！”
他一把夺过猪妖手里的烤串，连着铁丝一起塞进嘴里，嚼得火星四溅。
“卧槽……”
周围那几个刚被抓来的异界俘虏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吃一口就原地爆衣升级？这哪是受刑，这特么是机缘啊！
不用妖族动手，这群俘虏自己饿虎扑食般抢起了烤串。
……
广场边缘。
几十个用螺纹钢焊接的巨大铁笼子里，关着仅存的几万只深渊恶魔。
这帮曾经在各个宇宙横行霸道的掠食者，现在紧紧缩在笼子角落里。
它们看着外面那群吃得满嘴流油的洪荒土着。
看着同伴被撒上孜然、刷上耗油、在铁架子上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只恐惧魔王捂着眼睛，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魔鬼……他们真的是魔鬼……”
魔王咽了口唾沫，眼眶里的魂火吓得只剩黄豆大小。
“我昨天还亲眼看着他们把我的表弟炖成了骨头汤，今天又拿我三舅的皮做了脆皮肠……”
笼子外面。
大黄狗戴着那顶黄色安全帽，正趴在笼子边上剔牙。
它拿爪子拍了拍铁栏杆，冲着里面的魔王呲了呲牙。
“别急，明天就轮到你了。老板说你的肉质适合做烟熏腊肉。”
恐惧魔王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
洪荒星际堡垒外。
漆黑的星空深处，隐藏着十几艘造型各异的隐形侦察飞船。
这些都是周围其他宇宙派来暗中观察洪荒的探子。
此时，十几艘飞船的监控室里，死寂得可怕。
屏幕上，高清放大了洪荒厂区的美食节盛况。
苍澜界的情报官瘫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的咖啡洒了一裤裆都没感觉。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塞了一嘴魔眼、爆衣狂吼的金丹修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那……那是深渊的恐惧魔王吧？”
旁边副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回长官……是的。那是曾经一口气吞噬了我们半个星系的顶级恶魔。”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
“现在被他们穿在钢筋上烤？”
“报告长官，不仅是烤……他们还撒了疑似辣椒面的高维刺激性粉末……”
所有侦察飞船里的探子，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文明？
他们把高维的深渊大军当成烧烤串撸！把致命的黑暗能量当成营养品！
“撤……快撤！”
情报官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按动控制台的手指都在发颤。
“把这个洪荒堡垒的危险等级调到最高！不，调到超越维度极限！”
“告诉界主，就算把整个世界打包送给他们当保护费，也绝对不要惹这帮饿死鬼投胎的怪物！”
十几艘侦察飞船连隐形模式都顾不上维持了，引擎全开，像见了鬼一样疯狂逃窜，眨眼间消失在星空深处。
……
洪荒厂区，热浪滚滚。
烧烤摊上浓烈的烟火气，混杂着孜然、辣椒面和高维魔肉的异香。
顺着那些巨大的排气管道，一路往上飘。
在厂区正上方，悬浮着那个残破的网红打卡点——南天门牌楼。
牌楼底下。
鸿钧道祖光着腚，被一根粗大的生锈铁链穿了琵琶骨，倒吊在半空。
他像一块风干了八百年的老腊肉，浑身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暗紫色。
这几万年来，他除了偶尔被路过的打工人用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基本处于装死状态。
但今天。
那股子极其霸道、混杂着深渊本源的烧烤浓烟，顺着南天门的柱子，直直地熏进了鸿钧的鼻孔。
“咳……咳咳……”
老腊肉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鸿钧的真灵被这股烟硬生生给呛醒了。
他艰难地睁开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老眼，眼皮因为干裂掉下两块死皮。
“这……这是什么味道……”
鸿钧倒吊着，视线有些模糊。
他吸了吸鼻子，那股浓郁的肉香里，夹杂着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高维法则气息。
他强忍着琵琶骨传来的撕裂剧痛，费力地转动干枯的脖子，往下看去。
这一看。
鸿钧那颗干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当场停跳。
底下的洪荒大陆，早就没了他熟悉的仙山福地、紫气东来。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高炉、管道、刺眼的霓虹灯。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几千万妖族、巫族、甚至阐截两教的弟子，正围着一个个火炉，疯狂啃食着一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怪物肢体。
“那是……深渊的炎魔？！”
鸿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虽然合道失败，但当年也是接触过高维边缘的。
他认得那些怪物。那是连大道总机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深渊掠食者。
现在，那些炎魔被钉在废钢板上当炭烧。
而通天教主，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小徒弟，正一手拿着电锯，一手抓着根骨龙腿，吃得满嘴是油。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鸿钧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一行屈辱和惊恐交织的浊泪，顺着眼角倒流进花白的头发里。
他回想起自己当年企图以身合道、算计三清、掌控洪荒的宏图霸业。
此刻在这个重工业炼狱面前，简直就像个在泥坑里玩过家家的三岁小孩。
“老子当年……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就在鸿钧万念俱灰的时候。
一个拿着扫帚的厂区保洁大妈，正巧路过南天门底下的钢板桥。
大妈抬头看了看倒吊着的鸿钧，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半根没啃完的食尸鬼肠。
她皱了皱眉头。
大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崩了口的切菜刀。
走到鸿钧脑袋底下，用刀背嫌弃地在鸿钧干枯的脚底板上刮了两下。
“呲啦。”
几块黑漆漆的死皮掉在地上。
“啧，这块老腊肉太柴了，风干得连点油水都没有，拿去喂狗，狗都嫌塞牙。”
大妈摇了摇头，把菜刀揣回兜里，一边啃着肠，一边溜达着走了。
鸿钧倒吊在半空，听着大妈那句“狗都嫌塞牙”。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瞪大，眼白里爬满红血丝。
屈辱。
极致的屈辱像一千把刀子在剜他的真灵。
“我鸿钧……堂堂道祖……”
他下颌骨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嗬嗬声。
“噗！”
鸿钧急怒攻心，一口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团血雾。
他眼皮绝望地抖动了两下，脑袋一歪，再次晕死过去。
而在他的下方。
苏尘正咬着一根牙签，打着饱嗝，趿拉着人字拖往办公室走。
突然，苏尘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南天门，看向那根直通虚空深处的黑色网线。
网线的尽头。
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高维抹杀气息的紫光，正顺着网线，飞速向洪荒堡垒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