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人字拖的鞋底,再次重重落在了虚无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一次,苏尘没留手。
鞋底刚一接触皮肉,周围的空气就像被几万头大象同时踩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音爆。
万倍物理重力,瞬间凝结在鞋底那不到三寸的范围里。
“咔吧——咔吧!”
虚无的颅骨发出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他那双原本还死死捂着嘴巴的手,像被抽了筋一样无力地垂在两旁。
指甲在波纹钢板上刮出十道刺眼的火星子。
暗金色的血液混着灰尘,像挤烂的番茄酱一样从他的七窍里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苏尘脚下那一小块脏兮兮的地面。
“啊——!卧槽,轻点!头要爆了!”
虚无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二号车间,破音的嗓门震得头顶的白炽灯泡一阵闪烁。
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泥鳅,四肢疯狂抽搐、扭动。
可那只踩在脸上的拖鞋,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钢山,死死将他钉在原地。
苏尘叼着烟,火光在昏暗的车间里明明灭灭。
他用夹着烟头的手背,烦躁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
“给你三秒钟,把知道的像倒垃圾一样全给我倒出来。”
苏尘微微弯下腰,夹着烟的两根手指捏住虚无的下巴,迫使那张扭曲的脸迎向自己。
“不然,我今天就在这,把你这脑袋当核桃给开了。”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液氮喷射器漏出的白气在地上结出一层薄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赵公明抱着大金算盘,缩在十米开外的废铁桶后面,连算珠都不敢拨了。
通天教主手里的切割机也停了转动,只剩蓝白色的电弧在滋滋作响。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大老板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与此同时。
苏尘的识海深处。
往日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吵着要金斧头要零食的盘古真灵,此刻出奇地安静。
他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虚拟的开天斧。
原本清澈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爬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识海光幕外,那个被苏尘踩在脚底下的白袍人。
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呼噜声,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哥……”
盘古真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东西。”
“那些穿白衣服的……拿管子抽我的血,好疼……”
苏尘夹烟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一抹比这万倍重力还要狂暴的怒火,从他的瞳孔深处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过头,透过那副歪歪扭扭的蛤蟆墨镜,死死盯住虚无。
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咔嚓!”
虚无的半边颧骨彻底粉碎,脸部轮廓完全塌陷下去。
“说!”
苏尘低吼一声,声音像压抑在火山底下的岩浆。
“我弟当年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那个什么狗屁计划,究竟是什么!”
剧烈的疼痛让虚无的理智彻底崩溃。
什么高维法则,什么因果抹杀,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不讲理的物理蛮力碾成了粉末。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暗金色的血液。
每一口血里都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我……我说……爷,您抬抬脚,我全说!”
虚无翻着白眼,声音气若游丝,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苏尘脚尖微微松了一分力道。
虚无就像个溺水的人刚把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大张着嘴,吸进一口混着机油味的冷空气。
他浑身剧烈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昏暗的灯光,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回忆中。
“当年……当年那个计划……在总机里,代号叫‘丰收’。”
虚无艰难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每说一个字,都要抽搐一下。
“盘古……他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孕育的创世神。”
“他是我们董事会那几个最高席位的老大……花了好几个纪元,精心培育的‘母株’。”
听到“母株”这两个字。
苏尘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半截红塔山被直接掐断。
滚烫的烟头掉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继续。”苏尘的声音冷得掉渣。
虚无吓得又哆嗦了一下,赶紧加快语速,生怕下一秒那只拖鞋又踩下来。
“那三千混沌魔神,也不是什么天生天养的……”
“他们……他们是总机投放下来的‘催化剂’,也可以说是……高级化肥。”
“目的,就是为了逼盘古不停地战斗,不停地压榨自己的本源潜力,让他快速成熟!”
虚无说到这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等他把那些魔神全杀了,吸收了所有的化肥营养……”
“董事会的人,就出手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车间的水泥地底直窜上来。
通天教主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元始天尊的破安全帽也歪到了脑后。
整个二号车间里,除了虚无那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们……他们怎么出手的?”
苏尘缓缓蹲下身,脸几乎要贴在虚无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墨镜后的眼睛,像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虚无被那眼神吓得连连后缩,后脑勺把波纹钢板蹭得咯吱响。
“他们……他们派了七个高维引路人,也就是后来的七大至尊。”
“趁着盘古开天辟地,本源最外露、也就是‘果实’最成熟的时候……”
“强行给他插上了‘因果抽血管’!”
识海里,盘古真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手里的开天斧虚影疯狂闪烁,整个识海空间都在随着他的愤怒而剧烈震荡。
虚无并不知道苏尘脑海里的变故。
他只顾着保命,竹筒倒豆子般把最后那点骇人听闻的秘密全吐了出来。
“盘古根本不是力竭而死……”
“他是被那七个至尊,活生生抽干了所有的本源和法则血脉,硬生生被吸成了干尸,最后才身化万物的啊!”
虚无吐出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看着苏尘。
“那……那些抽走的本源,最后去了哪儿?”苏尘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虚无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吐出了一句话:
“都……都被做成了高级能量块,现在还摆在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的保险柜里,当零嘴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