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嘈杂的甲板上显得异常刺耳。
赵公明刚掏出一块破抹布擦鼻血，听到这动静，手一抖，抹布掉进了带血的营养液洼里。
“老……老板，您生吃啊？”
他小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脸上的肥肉跟着音波一阵乱颤。
“那可是高维权限本源，不拿八卦炉炼个几万年，直接咽下去会爆体……”
赵公明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苏尘嚼了两下，喉结一滚，“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舔了舔后槽牙。
“炼个屁，这玩意儿还带着一股子陈年老柴油的馊味，难吃得要死。”
话音刚落。
苏尘光着的上半身，突然迸发出一阵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不是那种仙气飘飘的光晕，而是类似老式显像管电视机短路时，爆出的那种高频辐射光。
“嗡嗡嗡——”
周围的空气像被丢进了一个几千瓦的微波炉里，开始高频震动。
苏尘脚下的那块加厚波纹钢板，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嗤”的一声直接气化了。
他整个人悬空站在那儿，周身百米内的重力，瞬间从万倍变成了负数。
几百个靠得近的小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飘去。
“哎哎哎！我飞起来了！救命啊！”
虎妖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乱刨，尾巴夹得死紧。
眼瞅着就要飘出堡垒的能量护罩，被外面的空间乱流卷走。
通天教主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断掉的半截铁链。
抡了个圆，“啪”的一声缠住虎妖的腰，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都特么躲远点！”
通天叼着雪茄，冲着人群大吼。
“老板的物理常数修改器漏电了！想变成太空垃圾的就往前凑！”
所有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硬是在苏尘周围空出了一个直径千米的真空带。
此时的苏尘，根本顾不上周围的动静。
他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那一团鸿钧攒了亿万年的高级管理员权限，刚一进肚。
就像是给一台快没油的老拖拉机，强行灌进去一吨航空煤油。
识海深处。
那条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物理版鸿蒙紫气”。
也就是苏尘用来强制篡改物理常数的核心代码。
此刻正像一条发疯的紫龙，疯狂吞噬着鸿钧本源里蕴含的高维规则。
“嘶啦——”
苏尘体表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紫色。
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浓密的白雾。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类似钢筋断裂又重组的“咔吧”声。
他在痛。
这种强行把高维代码压缩进肉体细胞里的过程，不亚于把一个人扔进液压机里反复揉捏。
但苏尘一声没吭。
他连那副平时用来遮挡气息的蛤蟆墨镜都没戴，硬扛着这股撕裂感。
盘古真灵在识海角落里急得直转圈，虚拟的开天斧在手里捏得咔咔响。
“哥！你悠着点！这老东西的权限里有总机的追踪后门！”
盘古扯着嗓子喊，眼底的血红还没褪去。
“强行融合，总机那边的杀毒程序会把你当成头号病毒抹杀的！”
“闭嘴。”
苏尘在脑海里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引起了共鸣。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他猛地睁开眼，暗紫色的光芒从瞳孔里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眼前的白雾。
“他们不来找我，老子还要去找他们呢。”
随着鸿钧的最后一丝本源被彻底消化。
苏尘体内的那条物理紫气，停止了狂躁。
它静静地蛰伏在苏尘的脊椎深处，但体积，已经从可怜的头发丝。
暴涨到了足足有建筑钢筋那么粗！
“呼——”
苏尘长出了一口气。
他张开嘴，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噗！”
一团夹杂着幽蓝色高维因果碎片的黑烟，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黑烟慢吞吞地升到半空，刚一接触到堡垒上方的防护罩，直接把那层能抗住空间乱流的护罩融出了一个大洞。
周围的重力异常瞬间消失。
“扑通！扑通！”
刚才飘在半空的几个倒霉蛋，直挺挺地摔在甲板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苏尘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的暗紫光芒已经隐没，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穿着花裤衩、踩着烂拖鞋的包工头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现在蕴含着怎样不讲理的破坏力。
他试探性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在距离洪荒堡垒足足有几百光年外的地方。
一颗在混沌海里飘荡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废弃星球，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
重力翻转了十万倍。
“轰隆！”
那颗巨大的星球直接向内坍缩，眨眼间变成了一颗只有核桃大小、密度大到能压碎空间的黑洞雏形。
苏尘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以前这物理常数的篡改，顶多也就是在周身百米内搞搞破坏。
现在，这钢筋粗的紫气，直接把控制范围拉到了一个星系那么大。
这特么还叫打架？这叫局部宇宙降维打击。
“通天！”
苏尘把双手插进沙滩裤兜里，冲着远处喊。
“滚过来！”
通天教主扛着没电的切割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他绕开那个被苏尘气化出的深坑，小心翼翼地凑到跟前。
“老板，您这算……吃饱了？”
他上下打量着苏尘，眼神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敬畏。
苏尘没接这茬，抬下巴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滚的混沌海。
“雷达上有什么动静没？”
通天脸色一正，刚想汇报。
动力室方向，元始天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手里举着一个正在疯狂闪红光的探测仪屏幕。
“老板！出大事了！”
元始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直接跪在苏尘面前，顺势把屏幕举高。
“混沌海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苏尘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上百万个。
这些红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墙一样，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洪荒堡垒的方向推进。
“这是啥玩意儿？深渊恶魔的残部？”
赵公明凑过来瞅了一眼，吓得赶紧捂住破算盘。
苏尘盯着屏幕，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
还没等他拿火柴点。
前方那扭曲的混沌海迷雾，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
刺眼的白光穿透了黑暗。
上百万个穿着统一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身影，整齐划一地悬浮在虚空中。
他们手里握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因果律光剑，周身环绕着纯粹的高维圣人气息。
那股威压，甚至比之前的鸿钧还要强悍几分。
而在大军最前方。
一个穿着华丽金边白袍的男人，冷冷地俯视着破烂不堪的洪荒堡垒。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高维扩音装置，震得整个甲板都在发抖。
“检测到二号培养池病毒已突破物理界限。”
男人的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吾乃大道总机第七监察统领。”
“奉无上董事会之命，启动最终杀毒程序。”
他举起手中的光剑，指向苏尘的方向。
“所有非法篡改数据的底层劳工，立刻放弃抵抗，接受物理抹杀。”
甲板上。
千万打工人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和炸药，呼吸急促。
百万圣人级别的大军，这阵容，换在以前的洪荒，能把天道吓得直接尿裤子。
但苏尘没尿。
他不仅没尿，反而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火柴。
“哧啦。”
火苗燃起。
苏尘低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透过烟雾，看着那百万高高在上的白袍大军。
突然咧开嘴，笑了。
“百万圣人？”
苏尘夹着烟的手指着前方，回头看着通天和元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帮穿白大褂的，是来给咱们这破厂子办丧事的，还是来送化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