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嗓门吼完。
白玉广场那边，泥头车的轰鸣声停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粗暴的挂挡声。
“嘎吱——轰！”
一排破皮卡被硬生生撞开，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刺鼻的白烟。
老子光着膀子，坐在一个敞篷驾驶室里。
他开的不是吊车，而是一台体型像座小山的大型混凝土搅拌机。
搅拌罐表面全是被等离子火焰烤出来的黑印，滚筒上面还糊着半干的水泥渣子。
车头绑着两个大号探照灯，一明一暗地闪着。
排气管喷着黑烟，一路碾碎了满地的法宝残骸，轰隆隆地停在时空金库的废墟前。
“老板！要打地基啊？”
老子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汗水在黝黑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泥印子。
苏尘嘴里叼着烟。
他没回头，脚尖在地砖上磕了磕。
“打个屁的地基。把罐子转起来。”
老子一拉操纵杆。
搅拌机背后的巨大滚筒发出拖拉机般的狂暴轰鸣。
“咔咔咔……”
内部的精钢搅拌叶片开始刮擦罐壁，声音震得人脑门疼。
苏尘光着脚，走到金库的角落。
那里，废铁高达正用仅剩的左手，扒拉着地上的骨灰。
骨灰里埋着三颗光球。
暗金色的造化本源，银白色的空间本源，半透明的时间本源。
这三样东西，随便一颗扔到下界，都能引发几万个纪元的血雨腥风。
在光球的光晕下，连空气的流速都变得诡异。
苏尘弯下腰。
左手抄起造化本源，右手抓起空间和时间本源。
就像在菜市场抓了三个发蔫的土豆。
指尖刚碰到光球，法则之力试图反抗。
“滋啦”一声，烫得苏尘手心冒起白烟。
“还敢烫手。”
苏尘甩了甩手，手背上的青筋蹦了出来。
他体内那根钢筋粗的紫气随便一转。
狂暴的物理动能直接压灭了法则的微光。
三颗光球瞬间老实了，变得像玻璃弹珠一样死气沉沉。
苏尘走到搅拌机后面，踩着沾满泥水的脚踏板。
把三颗本源光球顺着料斗，像倒垃圾一样，“哗啦”扔进了正在旋转的搅拌罐里。
“老子！加料！”
苏尘拍了拍罐子外壁。
“把咱们厂里带的高维水泥倒半袋进去，再来两桶废机油润润滑。”
“不够粘就掺点混沌原石的粉末！”
老子在驾驶室里听得直咧嘴。
“老板，这配方……能吃吗？”
“费什么话！让你加你就加，老子胃口好得很！”
老子不敢多说。
他踩着油门，按下自动加料按钮。
几根粗管子对准料斗。
高标号的高维水泥“噗嗤”喷进去，接着是粘稠发黑的废机油。
旁边几个打工人赶紧用铁锹铲起地上的晶石碎渣，一股脑往里扔。
搅拌罐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金属空转的脆响，而是变成了沉闷的“咕噜咕噜”声。
废机油和水泥混在一起，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工味。
三大至尊的本源在精钢叶片的物理切削下，被强行跟这些工业废料揉捏在一起。
这时，通天教主拖着个破编织袋从远处跑过来。
粉色亮片西装破得像个渔网。
“老板！等会儿！”
他跑到跟前，把编织袋往地上一倒。
“骨碌碌……”
三颗光球滚了出来。
这是杀戮、阴阳、轮回三大至尊的本源。
上面还沾着点泥水和不明黏液。
“因果那老登被准提抓去签合同了，这仨都在这了。”
通天喘着粗气，擦了把鼻涕。
苏尘看了一眼地上的球。
“踢进去。”
通天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他后退两步，一个大脚。
“走你！”
三颗本源光球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落进搅拌罐的料斗里。
“噗通。”
至此。
除了那个被拿去喂猪的毁灭至尊。
大道总机引以为傲的六大至尊本源，全在苏尘的搅拌罐里团聚了。
“老子，挂最高档！”
苏尘从踏板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泥水里。
“把转速给我拉爆！”
老子一脚把油门踩死。
反物质引擎爆发出凄厉的啸叫，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直冲天花板。
搅拌罐的转速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
“轰轰轰——”
罐壁因为内部极高的物理压力，开始发红发烫。
刺眼的电火花顺着缝隙往外喷。
六大至高的法则，在废机油和水泥的包裹下，被纯粹的物理向心力强行压缩。
空间被揉碎，时间被搅断，造化变成了烂泥。
它们想反抗。
但精钢叶片在苏尘物理紫气的加持下，无视了一切能量防御。
十五分钟后。
搅拌罐发出一声濒临散架的“嘎吱”巨响。
红灯疯狂闪烁。
“老板！罐子要炸了！压不住了！”
老子戴上安全帽，随时准备跳车。
“停转！卸料！”
苏尘叼着烟，手插在红裤衩的兜里。
老子一把拉下卸料杆。
搅拌罐的出口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重金属和废机油味道的白烟喷涌而出。
“哐当。”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罐子里滚了出来。
砸在金库门前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地面的星辰精金砖瞬间爬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地面整个往下沉了半米。
烟雾散去。
那是一颗比星球还要大的圆球。
它静静地停在废墟中央。
表面坑坑洼洼，全是凝固的水泥渣和机油垢。
但裂缝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重金属光泽。
这是纯粹由六大至尊本源，加上工业废料，被物理压缩到了极致的产物。
没有仙气缭绕。
没有瑞彩千条。
只有一种冰冷、粗糙、充满暴力美学的质感。
它甚至因为密度太大，自身的引力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这就是苏尘炼制的“至尊大金丹”。
周围的打工人都看傻了。
通天教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走到金丹旁边，伸出手指头想戳一下。
指尖刚靠近。
金丹表面的引力直接把通天手指上的皮肉扯破了，渗出血珠。
他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
“卧槽，老板，这玩意儿密度比黑洞还大吧？”
通天甩着流血的手，说话直打结。
“这别说吃了，舔一口舌头都得被扯下来。”
苏尘走到金丹面前。
金丹太大，像座黑色的铁山，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拍了拍金丹粗糙的外壳。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回音。
苏尘收回手，搓了搓被震麻的虎口。
他仰起头，看着这座星球大小的“药丸”。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火的烟头被咬出了牙印。
“是有点大。”
苏尘嘀咕了一句。
他转过身，看向刚把搅拌机熄火的老子。
“老子，给动力室打电话。”
苏尘吐掉嘴里的烟头。
“把那台魔改的万吨液压机给我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