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头的电缆皮在远处抽得震天响。
高维俘虏的惨叫声成了废墟上最好的背景音。
苏尘拍了拍手心的灰。
目光在牛马高管里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一个抱着深渊合金仪器的女人身上。
后土。
她原本穿的是洪荒大地的麻布长裙。
现在裙摆早被机油和泥浆染成了灰黑色，撕成了一条条破布。
手里死死抱着那个四四方方、外壳上全是凹痕的灵魂重启器。
看到苏尘的目光看过来。
后土赶紧把重启器往怀里紧了紧。
沾满机油的脸上，表情有些局促。
“后土。”苏尘开口。
后土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高跟鞋跟早就断了，她踩着断跟，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老板。”
苏尘下巴扬了扬，指着地府原本的方向。
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往外冒着硫磺味的蒸汽。
“地府那块地，以前叫轮回。”
苏尘从裤腰里抽出那把生锈的活动扳手。
在手心里掂了两下。
“天天熬汤、过桥，磨磨唧唧的。”
“效率太低。”
他把扳手往后土的方向一指。
“现在天道废了，协议没了。”
“万界那些生灵的代码，不管是人还是猪，死后都得有去处。”
苏尘走到后土面前，扳手柄在那个深渊合金的灵魂重启器上敲了敲。
当。
“这东西，以后就是地府的主机。”
后土低头看着手里的重启器。
屏幕上跳动着几行绿色的物理代码。
“我给你拨一块地。”
苏尘转身，指着那个冒蒸汽的黑洞。
“地府改制。”
“从今天起，正式挂牌‘宇宙级重工业废品回收与重铸中心’。”
后土愣住了。
旁边的十二祖巫也全竖起了耳朵。
祝融碳化的手挠了挠头皮，蹭下一块血皮。
“老板，废品回收？那死人投胎怎么算？”
苏尘瞥了祝融一眼。
“投个屁的胎。”
“死了就是零件报废。肉身拉去炼化成基础物资。”
“灵魂代码抽出来，扔进重铸中心洗白。”
苏尘拿扳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洗干净了，重新打包压缩，分配到需要生产力的地方去。”
他看着后土。
“这厂长，你来当。”
后土咽了口唾沫。
她抱紧了重启器，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老板，万界那么多生灵。每天报废的代码是个天文数字。”
她声音有点抖。
“我怕……我压不住那些带病毒的恶灵代码。”
“压不住？”
苏尘冷笑。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物理紫气在指尖擦出一团火苗。
不远处的废墟里。
那台一直停在坑边的深渊合金泥头车，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
柴油发动机爆震。
排气管喷出一股冲天的黑烟。
这辆泥头车原本是后土的座驾，现在在紫气的催动下，外装甲迅速重组。
车头的防撞梁直接变成了一排巨大的钢铁倒刺。
轮胎上的橡胶脱落，变成了履带式的履带。
车厢上，伸出两根粗壮的核动力机械臂。
就像一头钢铁怪兽，静静地趴在水泥地上。
苏尘指着那辆大改的泥头车。
“有带病毒的恶灵代码，有不服管教的刺头。”
他盯着后土的眼睛。
“你就开着这辆车，直接从他们代码上碾过去。”
“物理粉碎。”
苏尘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劲。
“碾碎了当燃料烧。”
“在洪荒重工集团，不生产价值的零件，连进回收站的资格都没有。”
后土看着那辆冒着黑烟的泥头车。
眼睛里的局促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强拆组成员的狂热。
她咬紧了嘴唇，咬出一丝血迹。
把手里的灵魂重启器往腰上一挂。
“明白！”
后土大吼一声。
她扯掉身上碍事的麻布长裙下摆，露出两条沾满机油的大腿。
大步走到泥头车前。
踩着履带，双手抓住车门框。
猛地一拽。
哐当。
车门被扯开。
她一屁股坐进驾驶室。
没有方向盘，面前是两根粗大的重型操纵杆。
后土双手握住操纵杆，狠狠往下一压。
轰隆隆——！
泥头车发出咆哮。
履带碾碎了水泥地，直接朝着那个冒蒸汽的黑洞开了过去。
“强拆组后备队！”后土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震天响。
“去地下！给老娘把奈何桥拆了炼钢！”
“把孟婆汤锅改成高压清洗槽！”
泥头车带着滚滚黑烟，一头扎进了黑洞里。
宇宙级废品回收站，今天正式开工。
苏尘看着泥头车消失的方向。
点了点头。
“这才像干实业的。”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女娲。
她站在人群最边上。
脚上那双高跟鞋和脚底板融合改装成的机械推进器，在之前的战斗中磨损严重。
推进器的喷口收缩着，金属刀片一样的指甲也卷了刃。
她看着苏尘，呼吸有些急促。
“女娲。”苏尘喊了一声。
女娲快步走过来。
机械推进器在水泥地上踩出咔咔的声音。
她在苏尘面前站定。
“老板。生化组女娲，等您安排。”
苏尘把玩着手里的活动扳手。
生锈的铁面在掌心摩擦，发出沙沙声。
“你以前是捏泥人的。”
苏尘看着她。
“捏出来的人族，给天道当韭菜割，给神仙当香火烧。”
女娲脸色一白。
咬紧了牙，机械指甲抠进手心里，抠出几滴血。
“这不怪你。设备不行，图纸也是别人给的残次品。”
苏尘拿扳手点了点女娲的肩膀。
“但现在，规矩改了。”
他从大红裤衩的左边口袋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之前在虚无之主控制台里，他顺手抓的一把代码碎屑。
纯物理的底层基因架构。
苏尘把这把碎屑，塞进女娲手里。
“人族。”
苏尘声音低沉。
“不需要再去烧什么狗屁香火。”
“也不需要去修什么没用的长生道。”
他盯着女娲。
“老子要把他们，打造成全宇宙最大的机械师与工程师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