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查看完文档回来的时候，千白昼已经走了。
灯还亮着，桌案上干净整洁，一张纸条压在桌角。
他走过去，把纸条抽出来。
看完了内容，又发现纸条末尾画了只歪歪的小凤凰，翅膀都一大一小。
千钧嘴角弯了弯，又拿起桌案上的那叠纸张，一页一页看下去。
藏书楼有很多藏书，里面也有很多经商类的书籍。
从供应链、人才、技术、资金、适用面到决策层等等。
但很少有人一条线捋到底。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几天的时间把这些串出来了。
小丫头估计是劳心劳力了好几夜吧。
弟弟说的没错，他是真的把她累到了。
他把那叠纸放下，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凉的。
他没在意，径直坐在书桌前提笔，将小丫头空出来的位置填写好。
药材供应链断裂、技术壁垒未突破、魂力属性部分冲突、上级决策变动、外界势力干扰……
千钧在详细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总结出几条列在上面。
明天天一亮，他去把这东西带给三哥，许多年前失败了，不代表现在还会失败。
至于资金，想必大哥那边能够解决。
千白昼回来的时候，千仞雪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看样子是撑不住了才睡过去的。
轻手轻脚走过去后，她伸手想抱小雪去床上睡。
只是指尖刚碰到她肩膀……
“唔……”千仞雪缓慢睁开双眼，抬起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地伸手递给她，“小师叔，教皇给你的赔礼。”
千白昼看着她伸手递来的半块桂花糕，又看了一眼桌旁的魂导器，笑着接过。
“我知道，回床上睡？嗯？”
“还有，爷爷说会留出足够的资金出来，事关武魂殿的事都不是小事情，哪怕再次失败也不能不去尝试。”
千仞雪带着没睡醒的粘糊劲儿说完直接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千白昼给她擦干净手，安稳地抱她回床上，将她放在她平常睡的区域。
做完之后她才走到桌边拿起魂导器查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些金灿灿的摆件。
呵～
连赔礼都在讽刺她的眼睛！！
她用不上，还不能卖么。
左右值钱不就行了嘛。
小雪方才说“教皇的赔礼”，看来在她心中，他那个父亲的印象都没有以前好了。
是好事。
今天收了两份赔礼，她兴奋地把这魂导器套娃一般地收到自己的魂导器里，洗漱完之后打着哈欠抱着小雪陷入了睡眠中。
第二日，同样的时间点，她进入学院。
她没直接去斗魂场，拐去了罗副院长办公之所。
刚走到办公所门口，就听见里头许多不同的声音在吵吵嚷嚷。
“冯宇那小子怎么回事！伤还没好就扛着病跑去见沈落棠，回来之后收拾了东西趁着天黑跑出去了？连假都不请？”
“他留下了纸条，说是回家一趟，不参加这次选拔赛了。”
“胡闹！！这不就是逃学么！！”
“不参加？！他四十九级魂宗不参加，我们拿什么跟两大帝国打？”
“沈落棠伤好些没有？她可曾说冯宇跟她交谈了些什么？”
“好是好了几分，但精神力损耗不是三天五天能补回来的。她说下午能上，但状态最多四成。”
“她只说冯宇找她来是为了道歉，若非她救场，他会伤得更重。”
“院长，这怎么办如何是好，冯宇不参加，我们最强的强攻系就没了啊！”
最后是熟悉的声音想起，是开学典礼那天讲话的齐院长，“这事有学生知道吗？”
千白昼站在门外，听着里头吵成了一锅粥，脚步顿住，不好进去。
冯宇逃学了？？
回家了。
不参加选拔赛了？！
学院里的老师明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垂下眼，默默可惜。
不是她非要偷听，实在是吃瓜面前无人抵挡。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千白昼退到一旁，给人让出空间。
罗廷出来带上门后，见礼“圣女，你遇见了什么难事吗？”
他方才正静静听着老师们畅所欲言呢，然后就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才同院长打了手势退出来接见。
“罗副院长，”千白昼回礼，“我来送个东西。”
门里坐着的老师自是能听见外面的动静，都不约而同地闭上嘴。
千白昼从魂导器里拿出那些留影石递给罗廷。
“这是留影石，能留存影像。昨天冯宇和沈落棠那场比试的细节转瞬即逝，用这个录下来，后续课程讲解可以回放。
使用的方法是……”
罗廷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都亮了。
“这好东西啊！”他粗粝的手指在石面上摩挲了几下，“斗魂场比试回放，讲学时实战讲解，这可比笔记强一百倍。”
他转头冲着门里的老师们杨声道：“都听见了？以后所有的比试全程录！课上一招一试地给你们拆！”
教师们纷纷点头，愁容散了些。
千白昼想起在枕雪医师那里辨认的药材，提议道：“理论课应该也适用，比如什么药材辨识、魂骨讲解……”
罗廷连连点头，小心地把石头收进怀里。
“好，好，这东西回头我们马上研究研究，等会就用上。”
千白昼没多留，行了个学生礼就往斗魂场奔去。
彼时，斗魂场方向传来集合的号声。
她沿着石板路走，远远看见柳娴霜站在斗魂场入口处，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圣女！！”柳娴霜小跑过来。
“日后唤我的名字便好了，我们可是朋友。”
柳娴霜张大了嘴巴，“真的吗？”
千白昼点点头。
“白昼！白昼！白昼！！”
千白昼应声后，开口道：“我知道个小道消息，沈落棠下午会回来比试。”
前排精英班的位置，学长学姐们都已经到位，除了冯宇和沈落棠。
两人走进看台，找了昨天的位置坐下。
柳娴霜惊呼道：“不愧是学院里最厉害的人，这恢复速度。也不知道冯宇怎么样，他不是也晕过去了吗？”
这……
千白昼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台上渐渐坐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不见停。
罗廷大步走来，他跳上台，而后扫视全场。
“肃静，宣布一件事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冯宇那张空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