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夜枭这个名字,活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沈秘书的指尖悬在平板电脑屏幕上方,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她没有多问半个字,十指迅速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一条条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顺着楚氏的专属卫星网络,无声无息地铺散到全球各大金融中心。
海外户头里蛰伏的千亿游资,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彻底撕开江海市的夜幕。
城西十二家连轴转的地下钱庄,在凌晨三点同一时间遭遇毁灭性的资金抽离。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单被强行打包,直接发送到市局重案组的内部邮箱。
霓虹灯闪烁的夜总会一条街,十几辆重型推土机直接碾碎了挂着夜枭图腾的招牌。黑白两道的平衡在今夜被单方面撕毁。那些平时在城西呼风唤雨的堂主,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楚氏暗卫的特勤小队按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门牙磕碎了一地。
天亮时分,江海市商界发生大地震。
各大财阀的掌门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冷汗湿透了高定衬衫。他们看着大盘上全线飘红的警告数据,手指发着抖去拨打内线电话。所有人都以为,楚氏财阀这头沉睡的金融巨鳄突然发难,是为了抢占城西那块即将开发的黄金地块。
几个白发苍苍的商界元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拿着放大镜对着城西的地形图,拼命揣测楚倾月的战略版图。
而在他们根本看不见的角落,那栋破旧的筒子楼里。
林渊正系着泛黄的围裙,站在逼仄的公共水槽前洗刷着昨晚用过的豁口玻璃杯。清晨的阳光打在他带有塑料毛边的平光镜上。他听着收音机里播报的“城西多家违规娱乐场所被查封”的新闻,满意地搓了搓手上的肥皂沫。
治安真好。那些扫黑除恶的专项行动终于见效了。这样下去,夜红绫那种单身女工半夜下班回家,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场掀翻半座城市的血雨腥风,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吃醋。
楚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全景落地窗外,整个江海市的繁华尽收眼底。楚倾月站在防弹玻璃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没有任何缺口,水温精准地控制在四十五度。
但她咽下这口水时,只觉得寡淡、无味。
她一点都不在乎城西那块地皮,更不在乎夜枭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黑金。她调动千亿资金,掀翻半座城市的地下秩序,为的只是一件事。
她要让夜红绫忙起来。
让那条藏在下水道里的疯狗去救火,去填补那些深不见底的资金窟窿,去应付各路仇家的暗杀。只要夜枭的产业一天不平息,夜红绫就一天抽不出时间回城中村那个破出租屋。
只要她不在404,就没人能在半夜去敲那扇生锈的防盗门。更没人能找借口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楚倾月的指腹摩挲着玻璃杯边缘。昨晚他手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肌理中。她闭上眼,贪婪地回味着那一抹属于市井的油烟气。
下午两点,楚氏集团顶层商务峰会。
长达二十米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坐满江海市有头有脸的政商界大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的烟草味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楚倾月坐在主位上,随手翻看着手里的季度报表。她的神情冷漠,对长桌上那些商讨城西利益分配的争吵声充耳不闻。冷杉香水味压制着全场的氛围,几个试图搭话的董事长,被她毫无温度的视线扫过,硬生生把奉承话咽回了肚子里。
“楚总,夜枭在城南的最后三个盘口也被我们切断了资金链。他们撑不过今晚。”沈秘书弯下腰,在楚倾月耳边低声汇报。
楚倾月合上报表,发出沉闷的纸张碰撞声。
就在所有高管准备松一口气、端起茶杯喝水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硬生生砸断了会议室里的所有声音。
那扇造价数百万、厚达十公分的防弹橡木双开大门,连同门框上的金属合页,被一股蛮横到极限的破坏力直接从外面踹飞。
沉重的实木门板砸在会议桌上,压碎了十几台限量版笔记本电脑。滚烫的茶水泼了那些西装革履的财阀高管一身。几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门外直直飞进来,砸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彻底没了动静。
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肆无忌惮地灌进这间原本只属于金钱与权力的密室。
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灰尘中,一道高挑的身影踏着一地狼藉,踩着沾血的军靴一步步走了进来。
夜红绫没有穿那件洗褪色的旧运动服。她身上裹着一件暗红色的长款皮风衣,衣摆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未干的血水。那头及腰的黑长直随便用一根带血的绷带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沾着血迹的侧脸上。
她没有带一兵一卒。单枪匹马,闯进了这江海市防御级别最高的商业堡垒。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财阀高管,在接触到她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时,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躲到会议桌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倾月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她手里甚至还端着那杯温水,冷杉香气与刺鼻的血腥味在半空中无声绞杀。
夜红绫踩着一地玻璃碎渣,走到长桌的最前端。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布满青筋的手背因为用力而泛着死灰般的苍白。实木桌面在她的内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她死死盯着楚倾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粗砂纸打磨过。
“你真以为,砸烂几家破赌场,就能把我从他隔壁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