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老，这到底怎么回事？”沈灿终于按捺不住，朝镇虚鼎内的竹老传音问道。
“这个嘛……老夫也摸不准，就算是太清圣莲体质，也不至于这么邪性。
估摸着是你小子当时动作太野，闹出来的变数？”竹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惫懒的戏谑。
沈灿被他说得思维一滞，不由想起当初那激烈的画面，确实有些生猛。
“自己这是在瞎想什么！”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眼见竹老压根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没再多问，对着面前的人轻轻哼了声，转身径自往通道深处走去。
这一路走得憋闷，沈灿像是要泄出胸口那股无名怒火，出手全然不留余地，见着通道里那些堪比武尊大圆满的怪物，挥着一双金爪便往死里杀。
跟在他身后的莲姝反倒因此轻松了不少。
两人全程无话，只闷头往前，遇敌便斩，累了便靠在壁上歇会儿，吞几颗聚气丹恢复灵力，稍作整顿又继续前行。
一路怪物溢散出来的灰色能量，全被沈灿利用噬神之术吞噬了个干净。
只可惜这些阴邪的异能量绝非正经灵气，根本没法被肉身吸纳，只能暂且存进力子珠里。
亏得这珠子像是个无底洞，任凭多少灰色能量填进来都不见满。
他丹田内的力子珠到现在多到数不清，可是大小却没什么变化。
之前试过才发现，不管拿哪一颗来吸收，那些灰色能量，最后全都会自动归集到一颗里面。
“这小家伙倒是越杀越勇，那些异道能，他非但不怵，反倒全收了去。”
白色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对面灰影脸色沉得像水，半分喜色也无，手上攻击却愈发凌厉。
一双异状的银灰手掌连点带抓，招招狠辣，却都被白影轻描淡写，借力周围阵法助力之势一一化解。
这战斗若是被沈灿看见，定要惊掉下巴——二人举手投足间，竟似引得天地都随之震颤。
缠斗间，灰影忽然踉跄半步，急忙暴退。白影顺势欺近，一指精准点在他肩头，灰色能量登时溢散开来。
灰影闷哼一声，五指却悄无声息探出，五道虚影趁着阵法运行露出的缝隙，悄然击了出去。
“莫迪，你难道是力不从心了？”白影语气淡淡。
“哼！不过一时走神罢了，无尘，再接我这招——力之律动！”被唤作莫迪的灰影，胸口猛地剧烈起伏跳动。
无尘身形骤退，深知这技能的恐怖，指尖同时在虚空急速划动符文，引动周遭阵法急速变换。
而此刻的沈灿，正在通道内杀得兴起，连番鏖战早已筋疲力尽。刚清理完一波怪物，便盘膝就地休整。
算来已是第七天，他身上新旧伤叠着，准圣阶疗伤丹药已耗尽，只剩罐子里，自己炼的灵阶中品到下品，
品质参差不齐的凝气丹和固体丹，就是他成把往嘴里塞，效果却微乎其微，恢复得异常艰难。
远处的莲姝身上倒时不时拿出一颗圣阶丹药，时不时便炼化一颗，沈灿看得直咂嘴。
可她不开口，沈灿也不便主动讨要，只能硬耗着时间，慢慢熬着恢复。
越往深处走，怪物愈发难缠。
半步圣境的怪物单个尚好应对，可一旦两三只、乃至四五只骤然围上，直叫他手忙脚乱，灵力消耗剧增。
即便不时动用震雷符突袭，身上仍不断添上新伤。
身后的莲姝手持墨色长剑，沈灿揽走了大部分火力，她只应对向她扑杀过来的怪物，也不会帮他。
刚解决完五只怪物，沈灿便迫不及待盘膝坐地，抓出一把凝气丹、固体丹胡乱塞入口中，飞速运转功法炼化。
足足三个时辰，丹田内的灵力才重新充盈。
他的《霹雳龙爪手》前四式已达熟练境地，唯独第五式“风雷齐名”始终摸不到要领。
这一式本质是前四式的强化，需同时催动雷、风双种法则，可他现下只掌握雷之法则，风之法则尚毫无头绪——
无奈只能暂且搁下，等日后悟透风之法则再行修炼，只在实战中试着往招式里多融些雷之法则的力道。
皇极三拳反倒被他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以他如今灵力的浑厚程度，催动这一秘术，能爆发出远超其本身天阶品级的威能。
心之律动他极少动用，随着境界提升，这套招式的爆发威力反倒渐渐不如皇极三拳，便被他暂时搁置了。
至于七步成仙第四式灵犀闪转，刚堪堪入门，可耗起灵力来堪称恐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轻易动用。
故他平日与人交手，多以霹雳龙爪手前四式配合七步成仙前四式应敌。雷之法则恢复极慢，若非迫不得已，绝少动用。
调息既定，他直起身，掌中托着罗盘，继续举步向前。莲姝有圣丹护体，早无大碍，见他动身，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在甬道中行了一个时辰，忽听得暗门内传来轻响，三只似人模样的怪物跳了出来。
它们双眼已不复之前的猩红，渐渐趋近正常，若不细看，竟与常人无异。
这三只怪物气息远胜之前，修为竟已达武圣中期。
甫一交手，沈灿便觉出几分压力——这些怪物躯体异常坚实，若非他修有龙骨体，又得宇宙色源淬炼，单凭肉身硬扛，少说也要费数倍功夫。
足斗两个时辰，才终将这三只怪物毙于爪下。
莲姝从头到尾旁观，未曾出手，只望着盘膝坐地调息的沈灿，若有所思。
待气息平复，沈灿纵身而起，又顺着甬道继续深入。
再行三个时辰，前路又遇三只圣境后期的怪物。
压力陡增。五个时辰后，沈灿浑身是伤，精疲力竭地重重摔倒在地，忙摸出丹药，强撑着身子抓紧调息恢复。
这回恢复的时间格外久。
恢复完毕，他没有立刻动身往通道走，反而回过头，一双桃花眼径直望向不远处的莲姝，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她。
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莲姝不禁有些不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清楚，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虽是半帝境界，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僵持半晌，才听见沈灿缓缓开了口：“接下来，我们合作如何？”
沈灿本想找一处岔路与她分开，没想到一路走来只有这一个通道，而且还特别的长，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头。
那女人还一直缀着他，又不肯帮忙，让他无比头大，越想越觉得憋屈。
“怎……怎么合作？”素来冷若冰霜的人，此刻语气里竟带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她心里透亮：
且不说那些时不时窜出来的诡异怪物，若不是沈灿在前头披荆斩棘、避开了数不清的机关埋伏，他们绝不可能走得这般顺。
而前方的路，只会越发凶险。
“我丹药耗尽了，你的丹药我们平分，阵法由我来破，怪物一同出手应对，如何？”沈灿道。
“后两个条件我应下。但丹药平分，绝无可能！”她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补了句，“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三颗金龙混元丹，用完再议后续。”
听她这么说，沈灿的目光扫过她手上的储物戒指，略一沉吟，干脆应道：“可以。”三颗，也够支撑一阵了。
“拿着。”莲姝直接将三颗丹药抛给他，话音刚落便下意识攥紧了手上的戒指，生怕他再打什么主意。
“三颗圣阶丹药就这么轻易给了他？”沈灿心头暗惊，进古境这么久，她居然还能随手拿出三枚圣阶丹，到底备了多少！
自己堂堂裂天宗少宗主身份，居然混的如此惨淡。心中不断感叹。
“丹给你了，说话得算话。”莲姝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手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嘿嘿，那还用说，本帅哥向来说一不二。”沈灿一笑，放下胡须上的手指，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走。
身后莲姝冷嗤一声，眼底杀意在翻涌：“老东西，迟早找机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