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手中的财务报表停在办公桌前，上面用红笔标着行业常规的高额抽成测算值。
二十个点。二十五个点。
红色的圆圈在白纸黑字间格外扎眼。
那是外资平台倒台前常用的吸血比例。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区域的运营主管。
一名刚从传统外企挖来的副总监清了清嗓子，身子前倾。
“贺总，现在全国一百二十个重点城市，我们的外卖与同城配送份额已经超过八成五。”
“对手全部出清，市场上连个能打的影子都没有。”
副总监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如果按照行业惯例，把抽成从现在的百分之八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单季度集团的净现金流入，能直接多出四十个亿。”
长桌两边好几个主管跟着点头。
在商业规则里，垄断之后收割利润，是天经地义的逻辑。
商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认栽。
贺凛靠在皮椅里，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
笔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那份满是红圈的报表。
目光扫过在座的一圈高管。
“四十个亿。”
贺凛开口，声音平淡。
“抽二十个点，一家卖牛肉面的小馆子，一碗面卖十块，我们拿走两块。”
“除去房租水电和肉钱，老板能剩几个子儿？”
“为了不亏本，他就只能把碗里的牛肉片切得更薄，把汤里的骨头换成香精。”
贺凛把钢笔按在桌面上。
“嗒”的一声轻响。
“到最后，老百姓吃着掺假的烂面，小店关门倒闭，骑手在路上疲于奔命。”
“这四十个亿，是吸血吸出来的断子绝孙钱。”
副总监脸色一白，低头把身前的笔记本往回收了半寸。
林浅浅在旁边举着摄像机，记录着贺凛在集团决策会上的最终表决画面。
机器顶部的红色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
镜头里，贺凛的身姿笔挺，神色冷峻如铁。
贺凛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手里握着黑色的记号笔。
手臂抬起，在白板正中写下三个大字：《商业公约》。
“第一，凛冬生活平台，全品类综合抽成上限，永久锁死在百分之五。”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五个点，只用来覆盖服务器电费、银行通道费和骑手基础意外险。”
“凛冬不靠抽商家的血活着。”
“第二，严禁大数据算计用户。”
贺凛转过身，视线落在阮绵绵身上。
“老用户点同一家店，价格敢比新用户贵一分钱，系统开发团队全员扣除当季奖金。”
“第三，严禁强迫商家二选一，他们想在哪个平台卖，是他们的自由。”
罗非坐在桌角，迅速在草案上签下法务审核意见。
“老板，公约可以直接走公证程序，转化为不可撤销的公开社会承诺。”
当天下午三点，公约文本在全网全平台同步置顶推送。
不到半小时，全国数十万餐饮商家的终端机同时吐出打印纸。
蓉城一条老巷子里，开了三十年蹄花店的老两口戴着老花镜，看着纸条上的“抽成上限百分之五”。
老汉揉了揉浑浊的眼睛，愣是没敢信。
直到当天的结算款按时到账，一分没多扣。
老汉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从里屋翻出一面红星小铁牌。
用红棉绳系着，端端正正挂在门头的木招牌底下。
从羊城的早茶铺，到京城的卤煮店，再到冰城的小烧烤摊。
成千上万的小商户自发买来红星标志，贴在自家玻璃门正中央。
没有官方强求，全是对一个克制资本的由衷敬重。
贺凛在公约文本上签下名字，合上钢笔，远处的红星工业园传来换班的钟声，夕阳将整个商业帝国的轮廓染成一片纯金……（开启下一阶段：硬核科技终极之战与全球规则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