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舷梯缓缓放下，几位身穿白色长袍、头戴金箍头巾的中东王室核心成员快步走下舷梯。
带头的沙特亲王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绿松石的短手杖。
他的脚步很快，皮底凉鞋踩在铝合金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热风掀起他们白色长袍的衣角。
深城宝安机场的夜间停机坪上一片空旷。
跑道边上的滑行指示灯在夜色里泛着幽绿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煤油燃烧后的淡淡焦味。
停机坪外围停着整齐的一排车辆。
刘大强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车队，开着纯电防弹大巴在停机坪等候。
大巴车身涂着纯黑色的亚光漆，车头正中嵌着一块醒目的红色五角星标志。
刘大强靠在驾驶座车门边，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他手里捏着对讲机，朝舷梯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安保队员拉开迎宾车门。
亲王弯腰钻进大巴车厢。
随行的几位王室财政顾问紧随其后。
车门闭合，气压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车厢内部没有传统大排量柴油车那种让骨头缝都发麻的剧烈抖动。
纯电底盘平稳滑出停机坪，提速时只有轻微的电控电流声。
几名王室成员摘下金丝头巾，目光死死盯着前排中控台上的电量仪表。
八百公里的续航里程表，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中东石油巨头的心口上。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
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期货经历了史无前例的连续跳水。
布伦特原油和wtI原油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砸穿了三十美元的防线，直奔十二美元而去。
华尔街的各大石油投行高管在电话里向利雅得保证这只是市场恐慌。
但中东王室智库递上来的绝密报告写得明明白白。
当凛冬科技的固态电池把电车成本压到几万块钱。
当那颗蕴含上亿吨金属矿石的小行星被太空采矿飞船锁定。
埋在阿拉伯半岛沙漠底下的黑金，就不再是不可替代的战略底牌。
继续抱着油井死守，不出十五年，海湾国家积攒了几十年的主权财富，就会贬值成一堆不值钱的沙子。
他们必须转型。
而且必须在全世界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的钱袋子绑在凛冬这艘开往未来的核动力巨轮上。
大巴车驶入莞城红星工业园。
夜幕深沉，厂区主干道两侧的高杆路灯全部由光伏和大型储能电站供电。
数十座电池自动化车间灯火通明，流水线上的机械臂在玻璃幕墙后整夜不歇地运转。
总装大楼一层的大厅里，人来人往。
有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游标卡尺的年轻技术员。
有背着工具包、满脸油污的电工。
也有端着黄色快餐盒急匆匆走过的外卖骑手。
几位平时在巴黎和伦敦出入必须包下整座五星级酒店的中东王室成员。
此刻规规矩矩地坐在大厅西侧的简易皮沙发上。
长袍下摆整齐地搭在小腿旁，没有一个人翘二郎腿。
没有鲜花红毯，也没有迎宾礼炮。
前台接待员端上几杯普通的龙井热茶，瓷杯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轻响。
亲王把短手杖靠在膝盖旁，双手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热茶微苦，在舌尖化开。
他们在大厅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一个人看手表，也没有一个人催促前台。
沈明月踩着高跟鞋穿过大厅，手里夹着厚厚一叠外贸转账凭证。
职业套裙衬出干练的线条。
她朝亲王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快步走进电梯间。
晚上八点半，顶层办公室的会客门缓缓推开。
屋里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只有一张厚重的实木茶台，旁边立着那张巨大的世界能源与交通规划地图。
贺凛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黑色风衣搭在椅背旁。
面前放着一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旧瓷缸，茶水冒着腾腾热气。
谈判大门推开，带队的沙特亲王将一只沉香木雕花箱子放在贺凛桌上，里面装着三张烫金的地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