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顺着红木茶几的边缘滴落。
连带着几片泡烂的粗茶茶叶。
直接砸在任总洗得发白的长裤上。
手背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片红肿。
老余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慌乱地去扯桌上的抽纸。
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任总手背上的水渍。
任总一把推开老余的手。
视线依然死死钉在那本黑皮文件夹上。
呼吸像老旧的风箱一样粗重。
一页。
两页。
三页。
任总翻文件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纸张在寂静的大堂里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老余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
他从来没见过这位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老兵，露出过这种近乎失态的模样。
足足过了十分钟。
任总才猛地合上那个文件夹。
他摘下老花镜。
用粗糙的大拇指用力揉着眉心。
眼眶已经红透了。
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在剧烈颤抖。
“这套标准如果落地。”
任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喉咙里像卡着一把沙子。
“西方那些通讯巨头。”
“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贺凛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右腿搭在左腿上。
单手把玩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磨砂的金属外壳在掌心缓慢旋转。
没有任何声音。
“凛冬不赚快钱。”
贺凛冷硬平缓的声音在大堂里散开。
“我提供无限量的常温超导材料。”
“凛冬重工包揽所有底层量子基站的制造。”
“连带这套绝密的底层标准，向华为无条件开放。”
贺凛手腕悬停。
大拇指按在打火机的滚轮上。
“但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
老余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紧张地盯着贺凛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心跳在胸腔里打着鼓。
“贺总您说。”
老余的声音有些发颤。
“去干脏活累活。”
贺凛食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叩了两下。
“把这套硬件给我铺满全球。”
“从北极的冰川到非洲的沙漠。”
“去把西方立在哪里的旧基站全拔了。”
“换上我们华夏的设备。”
老余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出声。
贺凛接着抛出了最致命的条件。
“全球的通讯资费必须打成白菜价。”
“每个月五块钱人民币，无限流量不限速。”
“跨国长途免费。”
贺凛大拇指按下打火机。
“咔哒”一声脆响。
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我要剥夺西方通讯巨头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暴利。”
“把高通和爱立信账面上的钱砸成负数。”
贺凛松开手指。
火苗瞬间熄灭。
老余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烈发麻。
全身的血液疯狂地往脑门上倒灌。
五块钱无限流量。
这是在把整个西方通讯资本的祖坟给扬了。
习惯了躺着收成千上万倍专利费的华尔街财阀。
绝对会疯掉的。
任总把老花镜塞回上衣口袋。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
没有任何犹豫。
“这活华为接了。”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兵挺直了背脊。
“只要凛冬的材料供得上。”
“华为的工程队就是咬碎了牙。”
“也会把基站埋到五角大楼的草坪下面去。”
三天后。
日内瓦。
国际会议中心。
阿尔卑斯山的冷风在玻璃幕墙外呼啸。
庞大的会议室里却温暖如春。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意式浓缩咖啡香味。
高通高级副总裁史密斯坐在圆桌的主位上。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
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金笔。
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旁边的爱立信代表正低头修剪着指甲。
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圆桌的外围。
坐着十几家华夏通讯企业的代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兴的带队老总死死盯着对面的大屏幕。
双手在桌子底下捏成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大屏幕上放着一份全英文的决议草案。
红色的加粗字体格外刺眼。
史密斯停下转笔的动作。
他拉过面前的麦克风。
手指在黑色海绵套上弹了两下。
音响里传出沉闷的咚咚声。
“各位。”
史密斯用纯正的英语开口。
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鉴于研发成本的激增。”
“3G和4G的专利授权费，从下个月起调整为整机售价的百分之八。”
“外加开放你们所有的底层系统代码供我们审查。”
他靠向皮质椅背。
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不接受这个条款的企业。”
“我们将全面切断芯片供应，并启动全球禁售程序。”
华夏代表团这边炸了锅。
一个年轻的技术主管猛地站起来。
面前的矿泉水瓶被他碰翻。
水流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渍。
“百分之八？”
他气得浑身发抖。
“加上关税和渠道费，一部手机的毛利连百分之三都没有！”
“你们这是明抢！”
史密斯连眼皮都没抬。
他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擦了擦嘴角。
“游戏规则是我们定的。”
“核心专利在我的手里。”
史密斯冷漠地看着那个技术主管。
“嫌贵，你们华夏人可以退回用飞鸽传书的时代。”
会场里的欧洲代表发出了一阵低声的哄笑。
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华夏代表的耳膜上。
带队老总咬破了下唇。
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史密斯拿起手边的纯银木槌。
准备敲击定音底座通过这项抢劫法案。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坚硬的金属门锁直接崩裂。
几枚螺丝钉砸在羊毛地毯上。
滚出去很远。
会场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史密斯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
他错愕地抬起头。
罗非拎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黑皮公文包走在最前面。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冷。
身后跟着华为的高管老余。
再往后。
是四名穿着黑西装的凛冬安保老兵。
老兵们推着两辆沉重的金属平板车。
车轮碾压着羊毛地毯。
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平板车上。
摞着足足有半米厚的装订文件。
“那是谁？”
爱立信的代表扔掉指甲刀站了起来。
几个日内瓦当地的安保人员想要上前阻拦。
领头的凛冬老兵直接解开西装扣子。
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
冷硬的目光扫过去。
几个外籍安保瞬间定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
罗非大步走到圆桌前。
他无视了史密斯愤怒的目光。
直接伸手。
从平板车上抱起最上面的一摞文件。
双手发力。
重重地拍在国际会议桌的中央玻璃板上。
“咔嚓”一声轻响。
厚达十几公分的文件砸下去。
昂贵的钢化玻璃桌面直接出现了一道放射状的裂纹。
“你们的旧规则。”
罗非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到今天为止，彻底作废。”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授权书甩在桌上。
“凛冬集团联合华为。”
“正式向全球开源这套全新的5G物理层标准。”
史密斯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砸出裂纹的桌面。
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华夏人也懂定标准？”
史密斯把纯银木槌扔回底座。
“不用我们的编码和频段，你们的基站连信号都发不出去。”
“想绕开高通的专利池？”
“做梦。”
罗非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手翻开了最上面的那本文件。
直接推到史密斯面前。
“不用电磁波基带了。”
罗非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用常温超导材料做介质。”
“走量子干涉频段。”
“你们手里的那几万项硅基专利。”
罗非指着史密斯手里的万宝龙钢笔。
“现在比一堆废铁还不如。”
史密斯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没有熟悉的英文字母代码。
满纸都是全新的量子叠加推导公式。
每一个符号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
却像是一门外星语言。
他带来的几个高通首席科学家凑上前。
只看了几眼。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上帝……”
老头捂着脸。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们重写了物理通讯的底层逻辑。”
“我们的专利库被降维清零了。”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欧洲代表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
史密斯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定制西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这是真的。
高通每年几百亿美金的专利费收入将直接归零。
公司赖以生存的护城河被华夏人一脚踩得粉碎。
史密斯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高通代表在会议室里疯狂拨打华尔街风投的电话，却发现自家公司的股票在五分钟内触发了熔断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