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遠集團總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謝國錦緩緩放下手機，指節在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敲得人心頭發緊。
剛才謝貝爾的電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里。
判官。
這個詞，他最近听了太多次。
從醫院、秦家覆滅開始。
現在，這把刀，架到了他謝國錦的兒子脖子上。
謝國錦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是我。”謝國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幫我查個人。”
“謝董請吩咐。”電話那頭，是一道沉穩的男聲。
“謝貝爾。”謝國錦一字一頓，“查他最近一個月，所有的行蹤。”
“做了哪些事，見了哪些人，有沒有結新的仇怨。”
“尤其是別墅遇襲前，他都接觸過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
每一句話，都清晰明了，沒有多余的字。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絲毫猶豫︰“明白，謝董。”
“三天，我要完整的報告。”謝國錦補充道。
“最遲後天晚上，送到您手上。”對方應下。
謝國錦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回桌面。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了眼楮。
謝貝爾是什麼性子，他這個做父親的，比誰都清楚。
囂張，跋扈，做事不計後果。
可再混賬，也是他謝國錦的兒子。
宏遠集團能有今天，踩過的雷，趟過的渾水，數不勝數。
他不怕商業對手，不怕官場博弈。
可這個判官，來路不明，出手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這才是最讓他忌憚的。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謝國錦睜開眼，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秘書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謝董，樓下的記者還在守著。”
“不用管。”謝國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讓保安攔著就行。”
秘書點點頭，正要退出去，又被謝國錦叫住。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召開集團高層緊急會議。”
“所有分公司負責人，必須到場。”
秘書應了聲“是”，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謝國錦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眼神愈發深邃。
不管這個判官是誰，敢動他謝家人，就別想全身而退。
另一邊，宏遠集團三十層，總裁辦公室。
謝俊澤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在文件上輕輕劃過。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趙宏毅，跟了謝俊澤八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說完了？”謝俊澤抬起頭，看著趙宏毅。
趙宏毅微微躬身︰“澤總，全部核實清楚了。”
“謝貝爾先生的私人別墅，遭遇襲擊。”
“現場發現幾十具尸體，都是他雇佣的保鏢和安保人員。”
“謝貝爾先生帶著助理，從後門逃脫，現已登上前往洛杉磯的航班。”
每一個字，都帶著清晰的事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謝俊澤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辦公室里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
“蠢貨！真是個蠢貨！”
他拍了拍桌子，臉上滿是笑意。
“花重金請了那麼多高手，還有退役的格斗冠軍。”
“結果呢？被人一鍋端，自己差點把命丟在那里。”
趙宏毅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
表面上，是笑二少爺無能。
背地里，心里指不定多高興。
宏遠集團的繼承人位置，從來都不是鐵板釘釘。
謝貝爾是老董事長的小兒子，備受寵愛。
而謝俊澤，是大兒子，能力出眾，卻始終差了點寵愛的分量。
現在，謝貝爾闖下這麼大的禍，正好給了他機會。
謝俊澤笑夠了，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嚴肅。
“趙宏毅，你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的聲音，變得沉穩，帶著上位者的決斷。
“幾十條人命，還是涉及到判官的案子。”
“警方那邊，一定會嚴查到底。”
“謝貝爾闖的這個大禍，會把宏遠集團推到風口浪尖。”
“我們的那些買賣，絕對不能被人發現。”
趙宏毅心中一凜，立刻點頭︰“澤總放心。”
“所有的賬目，都已經做了二次加密。”
“線下的渠道，也已經全部暫停，人員都安排隱蔽起來了。”
謝俊澤滿意地點點頭︰“做得好。”
“但這還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那個判官，既然能找到謝貝爾的別墅，就有可能找到我。”
“也有可能，順著謝貝爾這條線，查到我們頭上。”
趙宏毅立刻道︰“澤總，我這就安排人手，加強您的安保。”
“不止是安保。”李俊澤轉過身，看著他，“暗中派人，跟著謝貝爾。”
“他到了洛杉磯，不是就安全了。”
“我爸會給他安排人，但那些人，未必靠得住。”
“你派幾個信得過的人，帶好家伙，跟過去。”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必要的時候，能幫就幫一把。”
“要是那個判官真的追去了洛杉磯，他未必有謝貝爾那麼好的運氣。”
趙宏毅明白了他的意思。
表面上是保護二少爺，實際上，是留了後手。
若是謝貝爾真的栽了，他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若是謝貝爾能活下來，到時候補上一刀。
“明白，澤總。”趙宏毅應道，“我這就去安排，今晚就派人出發。”
“去吧。”謝俊澤擺了擺手。
趙宏毅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謝俊澤重新坐回辦公桌後。
那是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一次，謝貝爾算是徹底栽了。
幾十條人命的案子，就算有他爸頂著，謝貝爾也別想再安安穩穩地當他的謝公子。
警方的調查，輿論的壓力，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判官。
三重壓力之下，謝貝爾就算逃到了國外，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謝俊澤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他倒是有些希望，那個判官能真的追到洛杉磯。
若是謝貝爾真的沒了，那宏遠集團的繼承人位置，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這麼多年的隱忍和布局，終于要看到結果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訂一張明天去深圳的機票，商務艙。”
“順便，把我之前安排在深圳的人，都聯系一下。”
電話那頭應下後，他掛斷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