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風裹著街頭的喧囂，吹過機場航站樓的玻璃幕牆。
沈如雪站在入口處，指尖把手機屏幕按得發亮。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一分一秒跳著，離約定登機的最後十分鐘，只剩三分鐘了。
她身後的行李箱輪子在地面輕輕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是她提前半小時就來等林河的證明。
風里帶著機場特有的消毒水味，混著遠處快餐店的炸雞香氣，可沈如雪鼻尖縈繞的，只有莫名的心慌。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第十一遍通話提示音落下時，沈如雪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抬頭望向航站樓外川流不息的車流，陽光灑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暈。
林河從來不是失約的人。
在學校時，哪怕再忙，他也會踩著點出現在她面前。
上次她約他看表演，哪怕剛從警局出來，他也準時赴了約。
可今天，他沒來。
沈如雪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上沾了一點灰塵。
她想起臨走前林河送她到住處時，他眼里藏著的溫柔。
說“等我，我們一起回國過年”。
她輕輕咬了咬唇，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漫上來。
洛聖都的新聞昨晚還在刷屏，那個神秘的判官在異國他鄉掀起腥風血雨，最後連警察都圍不住。
那個判官，會不會和林河有關？
沈如雪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地刷新社交軟件，期待下一秒就能看到林河的消息。
時間一秒秒溜走，登機廣播在航站樓里響起，溫柔又殘忍。
“前往聯邦國的cA889次航班，即將停止登機，請旅客盡快前往登機口。”
廣播重復了三遍，周圍的旅客漸漸變少。
沈如雪的手機攥在手里，掌心沁出了薄汗。
就在她準備再打一次電話，甚至打算獨自登機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航站樓的入口處。
是林河。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肩上的背包看起來有些沉，走路的步伐卻很穩，和在校園里的少年模樣判若兩人，又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沈如雪的眼楮瞬間亮了。
她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攥著手機的手，快步朝著他跑了過去，裙擺隨著跑動輕輕揚起，像一只輕盈的蝴蝶。
“林河！”
她的聲音帶著雀躍，還有一絲沒忍住的委屈。
林河抬頭，看到朝自己跑來的沈如雪，原本緊繃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他停下腳步，微微張開手臂，等她跑到自己面前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卻依舊溫柔。
沒有多余的解釋，卻讓沈如雪心里的慌張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說︰“沒事，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怎麼會。”林河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桿，“走吧，登機。”
兩人並肩走進航站樓，朝著登機口走去。
機場里人來人往，各國的旅客說著不同的語言，廣播里的英文提示音此起彼伏。
沈如雪跟在林河身邊，目光時不時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下頜線比之前更清晰了，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少年的青澀。
明明只是換了件簡單的衣服，卻給人一種他已經能獨當一面的感覺。
沈如雪忍不住輕聲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知道嗎？洛聖都最近的事，網上都傳瘋了。”
她的聲音帶著好奇，還有一絲對那個神秘判官的敬佩。
林河的腳步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他怎麼會不知道。
洛聖都天堂娛樂場所的槍戰，判官審判謝貝爾的直播，還有最後那段傳遍網絡的視頻。
那些畫面，那些文字，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的記憶里。
沈如雪沒注意到他的細微反應，繼續興致勃勃地說著︰“那個判官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跑到漂亮國去審判惡人，還把那些保鏢和警察都耍得團團轉，最後還能安全逃脫。”
她頓了頓，眼里滿是崇拜︰“我真的希望他能一直好好的，做他該做的事，永遠都能平安無事。”
林河側頭看了她一眼，陽光透過航站樓的玻璃灑在他臉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溫和。
“我也希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沈如雪笑了，轉頭看向窗外的飛機，輕聲說︰“真希望以後能少點惡人，讓判官也能輕松點。”
“會的。”林河回應道。
兩人聊著天，從洛聖都的新聞，聊到學校里的趣事，聊到沈如雪的新歌，聊到過年的打算。
沈如雪發現，林河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變的是他身上的氣質，是他看向世界的眼神。
不變的是他說話的語氣，是他對她的溫柔，是他骨子里的善良。
她忍不住湊近了一點，想多听听他的聲音，想多靠近他一點。
飛機很快開始登機，兩人拿著登機牌，依次走上舷梯。
進入機艙後，林河熟練地找到自己和沈如雪的座位，相鄰的兩個靠窗位置。
他幫沈如雪把行李箱放在頭頂的行李架上，又幫她把外套掛好，動作自然又順手。
沈如雪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忙前忙後，心里暖暖的。
飛機緩緩滑向跑道，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沈如雪看向窗外，看著跑道上越來越快的飛機，看著遠處的洛杉磯漸漸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林河，他正靠在座位上，閉著眼楮，似乎在休息。
沈如雪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輕輕挪了挪身體，靠近了他一點，小聲說︰“林河，你在洛聖都，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林河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楮。
他看向沈如雪，眼里沒有絲毫的疲憊，只有溫和的笑意。
“沒什麼大事。”他頓了頓，沒有多說，“就是處理了一些該處理的事。”
沈如雪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知道，林河不想說的事，她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她只是看著他，輕聲說︰“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的。”
林河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楮，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嗯，我會的。”
飛機緩緩升空，穿過層層雲層，朝著聯邦國的方向飛去。
機艙里很安靜，大部分旅客都閉上了眼楮休息。
沈如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雲海，心里卻一直在想著洛聖都的那個判官，想著林河。
她總覺得，林河和那個判官，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比如，林河身上的氣質，和視頻里判官的沉穩很像
比如，林河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就像上次她被霸凌，就像這次她在機場等他。
可她又不敢往深處想。
她寧願相信，林河只是去洛聖都辦了點事，只是成長了而已。
畢竟，她喜歡的，是眼前這個溫柔的林河。
林河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楮，腦海里卻在飛速運轉。
洛聖都的事已經處理完了，謝貝爾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農民工的工錢也全部發放，宏遠集團在海外的勢力也被拔除了一部分。
功德值又漲了不少，距離一億，又近了一步。
婉兒，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能帶你回家了。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窗外的雲海白茫茫一片，像一片柔軟的。
沈如雪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的頭輕輕靠在了林河的肩膀上，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林河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過頭，看著她熟睡的臉龐。
他的眼里滿是溫柔。
他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頭發別到耳後。
飛機繼續向前飛行，帶著兩個不同的心事，卻同樣溫柔的人，朝著家的方向，緩緩飛去。